晨钟敲过第三遍时，户部文书房的窗纸被湿气洇得发灰。
魏行简坐在案前，腹中的朱砂与茶渣混合后，正化作一股灼热的毒火，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视线开始模糊，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仿佛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他不敢闭眼。
案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江南漕粮总册·第三卷》残页。这是从已故尚书私库废墟中抢救出的唯一实物，也是今日审计能否定罪的關鍵。纸张边缘已被昨夜的暴雨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血污。
“魏主事，陆大人请您过去。”
门外传来赵九颤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外、外头……有仵作要带走您……”
魏行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当然知道赵九在说什么。那个收了陆家好处、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书吏，此刻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穿蓝衣的仵作。他们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匣，那是用来装尸检器具的，但在魏行简眼里，那分明是来取回他藏在袖中的原始底稿副本的。
“让他进来。”魏行简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赵九低着头，不敢看魏行简苍白的脸色，脚步虚浮地走进来。那两个仵作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魏行简的袖口。
“魏大人，”其中一名仵作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奉陆尚书之命，查验您昨日摄入之物是否含有违禁成分。请交出袖中物证。”
魏行简心中冷笑。
查验？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拿走那份足以证明陆廷璋当年默许平账的底稿。没有这份副本，即便他吞下了朱砂作为活体证据，也无法还原出完整的资金流向图。
他缓缓抬起手，袖中滑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薄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仵作伸来的手的瞬间，魏行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幻象。
那是已故尚书的笔迹。
不，不是闪回，而是幻觉。随着剧痛的加剧，空气中那些飞舞的尘埃似乎扭曲成了一个个汉字。那些字句在空中盘旋、重组，最终汇聚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小楷：
*“银两入私库，印信为凭。”*
魏行简浑身一颤。
他认得这个符号。就在昨天，他在陆廷璋断裂的翡翠扳指内侧，看到了同样的圆圈加点纹路。那是已故尚书私库的特供标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廷璋不仅仅是在掩盖亏空，他还在利用已故尚书的私库资金，填补自己当年的贪腐窟窿。那枚扳指，不是御赐的信物，而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