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那枚碎裂的翡翠扳指滚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魏行简没有看陆廷璋惨白的脸,他的目光低垂,落在那几片翠绿的碎片上。
雨水将至的闷热感在户部大堂内发酵,混合着朱砂泥那股腥甜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缓缓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主事大人,这是……”赵九缩在角落,声音颤抖,眼神躲闪。
魏行简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弄着一块较大的碎片。
那碎片内侧,有一层极淡的红色痕迹。
不是玉质本身的色泽,而是某种附着物。
“赵书吏,”魏行简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死寂的大堂,“这枚扳指,陆尚书戴了多久?”
陆廷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官佩戴此物已有十载,乃是先帝御赐之物,与账目何干?”
魏行简站起身,将那块碎片置于掌心,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光线穿过半透明的玉石,映照出内部那一抹暗红。
“十载。”魏行简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么,这上面的朱砂,又是哪一年的?”
话音未落,大堂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好一个‘哪一年的’。”
一道身穿青色官袍的身影跨过高槛,步伐稳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孙御史。
这位监察御史并未按常理等待审计团到来,而是提前现身,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副本。
“户部大堂,乃国家重地,岂容尔等在此私斗,损毁公物?”孙御史目光如刀,扫过地上的碎玉和那张被撕毁的伪证,“根据《大明律·刑律》,损毁朝廷档案及官员私产,皆需封存现场,等候勘验。”
魏行简心中一沉。
他知道孙御史为何而来。
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平衡。
若让陆廷璋彻底倒台,江南漕运的烂摊子谁来收拾?若让魏行简坐实陆廷璋的罪名,户部的权力结构必将重组,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与陆家勾连的中层官员。
孙御史要做的,是将一场政治清洗,降级为一场治安纠纷。
“孙御史说笑了。”魏行简拱手,姿态谦卑,语气却冷硬,“下官只是在查验证据,何来私斗之说?”
“证据?”孙御史向前一步,伸手欲去抓那张破碎的纸页,“此物已破损,且沾染血迹,恐有伪造之嫌。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触碰。”
两名随行的衙役立刻上前,手持封条,就要覆盖住那张关键的“尚书朱批页”。
魏行简的眼神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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