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梅雨特有的腥气,吹得窗棂纸哗啦作响。
魏行简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搭在陆廷璋办公桌右侧的铜扣上。
那铜扣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未散的体温。
就在半个时辰前,陆廷璋慌乱中下意识捂住的,正是这个位置。
魏行简没有用力撬动,而是顺着木纹的缝隙,用指甲极轻地刮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机括声,被窗外的雨声完美掩盖。
抽屉滑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密信。
只有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枚私印。
魏行简的目光落在册子上。
那是《江南漕粮总册·第三卷》。
而在册子的最上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残页。
残页边缘参差不齐,墨迹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朱砂印泥氧化后的颜色。
魏行简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枚私印。
陆廷璋在大印旁盖的是户部官印,但这枚私印,刻着“廷”字。
这是陆廷璋早年任苏州知府时用的私章。
按照大明律例,地方官的私章不得用于中央户部的正式账目归档。
除非……
这本册子,根本不是给朝廷看的。
而是当年平账时,陆廷璋私自截留的那部分银两的底单。
三百石亏空,不是丢了。
是被这个人,吞进了自己的口袋。
魏行简的手指微微颤抖。
只要拿走这张底单,就能将“失职”变成“贪腐”。
但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主事?”
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魏行简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迅速将抽屉推回原位。
咔哒。
机括复位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恭敬而疲惫的神情。
孙御史站在三步之外。
一身青色官袍,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奏折。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魏行简身上刮过,最后定格在那扇半开的抽屉上。
“孙大人。”魏行简拱手,声音平稳,“下官正在整理前任尚书的旧档,惊扰了大人。”
孙御史冷笑一声。
“整理旧档?陆尚书不是让你去烘干折子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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