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常家那栋老宅地下室里的气息。
静安寺旁的这处茶室隐蔽得近乎诡异。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门缝里漏出若有若无的沉香味道。
褚清推门而入时,李律师正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尽职调查报告,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警告。
「小姐,常父不见外人。」李律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而且,法务部监测到常氏离岸账户在今早有一笔异常的资金划转,流向开曼群岛。如果我们现在介入……」
「退下。」
褚清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没有看李律师,只是从爱马仕铂金包里取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高跟鞋上沾染的一点点泥点。
「李律师,你太紧张了。」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只是去见一位老朋友。至于那些资金……那是他们自己的家事,与我们褚氏无关。」
李律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欠褚父一个人情,更欠褚清一份承诺。但他知道,一旦跨过这道门槛,他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默默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茶室内,光线昏暗。
常父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坐。」
只有一个字。
褚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并不舒服,但这正是常父喜欢的感觉——清醒,且带着痛感。
「常叔叔好雅兴。」
褚清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图,笔墨淋漓,但仔细看,那些虾的眼睛都是瞎的。
「瞎子看得最清楚。」常父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视频里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梭哈时的眼神。
「你来了。」
常父放下核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桌子中间。
「我知道你要什么。」
褚清没有碰那个盒子。
「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而不是谈判。
「我要常泽彻底消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常父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消失?褚小姐,你是想要他的命吗?」
「不。」
褚清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无波,「我要他的信用破产。我要他在圈内成为过街老鼠,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常父眯起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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