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看守所会见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霉湿感。
这种味道褚清很熟悉。
就像她父亲临终前病房里的味道一样,带着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她坐在铁桌的一侧,对面是常泽。
常泽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只是此刻袖口有些磨损,领带松垮地系在脖子上,显得狼狈而傲慢。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锋利如刀,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褚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常泽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褚清的声音平缓,尾音轻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嘲讽。
常泽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捕猎者被冒犯后的兴奋与狠厉。
「高兴?」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褚清。
「褚小姐,你现在应该感到恐惧。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褚清没有退缩。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黑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恐惧?」
褚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常先生,如果你指的是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那是常父的声音。
「……泽儿,那笔钱必须洗白。褚氏的股权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海外的那三家离岸公司。如果褚家不签字,你就想办法让他们破产。记住,出了事,爸爸会处理。」
声音戛然而止。
会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仿佛那是某种剧毒的蛇。
「这是伪造的。」
常泽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强撑着镇定。
「你没有证据。」
褚清微微一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常泽面前。
纸上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蔓延,最终汇聚到常父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
「证据?常先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进来?」
褚清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而疏离。
「我只是想看看,当你的父亲把你当作弃子的时候,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常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果我父亲真的打算弃车保帅,那你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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