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是她惯用的节奏,三短一长,像某种倒计时。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特别决议草案」。
纸张洁白得刺眼,像刚下过的一场雪,干净,却冷得冻骨。
李律师站在侧后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刚才已经核实过所有条款,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褚清身上。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或者,在等一个崩溃的瞬间。
毕竟,昨天订婚宴上的那场闹剧,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褚总。」
说话的是独立董事王伯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试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常老爷子那边……似乎对今天的议程有异议。」
褚清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异议?」
她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嘲笑。
「王董是想替常家说话,还是想替自己找个靠山?」
王伯年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旁边另一位董事赵敏立刻接话,语气尖锐:
「褚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常氏虽然出了事,但在董事会里,依然拥有话语权。你单方面通过这种激进的重組方案,涉嫌程序违规。」
「甚至,」赵敏压低声音,「有人举报你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临时监护。」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招狠棋。
用「精神鉴定」来冻结签字权,是豪门斗争中常见的手段。
一旦立案,褚清的所有权力将被暂停,直到评估结束。
而评估的结果,往往由对方主导。
褚清停下动作,抬起眼。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
「精神状况?」
她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三甲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的亲笔签名,以及过去三个月的心理评估报告。」
「结论是:完全正常,且具备极强的抗压能力与决策能力。」
她把文件推向王伯年。
「顺便说一句,这位医生,是我父亲生前的挚友。」
王伯年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仅是反击,更是羞辱。
他在暗示:你们连我的精神状态都要质疑,是不是太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了?
「但这还不够。」
一直沉默的李律师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根据公司法第几条,若股东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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