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地下印刷厂后巷，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秦野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且冰冷。
他在等陈默。
那个在拘留所里连纸条都不敢接的男人，此刻正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陈默穿着一件沾满墨渍的风衣，脚步急促，眼神游移不定。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迟到了三分钟。”秦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核对房产交割的时间表，“按照行业惯例，这属于违约行为。”
陈默停下脚步，呼吸有些紊乱。他没有看秦野，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赵姐的人跟随后，才快步走到秦野面前。
“别说话。”陈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看完这个。”
他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塞进秦野怀里。
秦野接过袋子，触感粗糙。里面装的不是照片，也不是复印件，而是一份刚出炉的鉴定报告。纸张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墨迹未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化学溶剂味道。
“这是什么？”秦野问。
“笔迹鉴定。”陈默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秦野从未见过的恐惧，“关于你祖父账本里，‘回纹苑’土地置换协议上的签名。”
秦野眉头微皱。他展开报告，目光迅速锁定在关键数据栏。
“结论是：高度相似。”
陈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鉴定机构说，签名的运笔力度、起收笔习惯，甚至那个特有的‘回纹’印章下的压痕角度，都与秦建国——也就是你父亲——的样本笔迹吻合度超过98%。”
秦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想起第一章里，那张模糊的照片角落里的窗棂。那是祖母家的老式雕花。第四章时，他比对了拍摄日期，发现那是在祖母去世前一周。第五章，他发现照片里多了一只手。第六章，那只手属于薛强。
而现在，这只手的主人，竟然和他的父亲有着如此诡异的联系？
“不可能。”秦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焦虑，“我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而且，他是清白的。祖父的账本显示，所有的非法交易都是赵家主导的。”
“清白？”陈默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绝望，“秦野，你以为你在查案？你以为你在反抗赵姐的清洗？”
他凑近秦野，身上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赵姐之所以这么急着把你送进去，不是为了掩盖薛强的黑账。她是在清理门户。或者说，她在执行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步棋。”
秦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空调冷气般的错觉再次袭来，尽管这里闷热潮湿。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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