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物流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锤子同时敲击。秦野靠在生锈的货架后，指尖发白地攥着那份房产证复印件。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露出底下模糊的灰色窗框。
这是第六次确认。
第一章里，它只是角落里的阴影；第二章，他放大看到窗棂样式；第三章，认出那是祖母家的老式雕花；第四章，比对出拍摄日期在祖母去世前一周；第五章，发现多了一只手；第六章，也就是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站在他面前五米外。
薛强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合同原件。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秦野，也不敢看秦野身后那个坐在折叠椅上的女人。
赵姐。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在她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秦野。”赵姐的声音很轻，穿透雨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把东西交出来。你可以走了。”
秦野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薛强手中的合同。
“这张照片的背景，”秦野开口，声音沙哑，习惯用数据掩盖颤抖，“拍摄时间是2018年6月14日下午3点15分。那天下午，老城区的供电局记录显示，这片区域停电了十分钟。但照片里的光线是自然光，且阴影角度符合晴天特征。”
薛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懂什么？”薛强吼道，语速极快，虚张声势，“那是闪光灯！对，就是闪光灯补光！你们这些中介，整天就知道抠字眼！”
“不对。”秦野向前迈了一步，卷尺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是闪光灯，高光部分会有过曝死白。但这张照片的高光部分，有着明显的漫反射质感。这说明，光源来自窗外。而那天下午，祖母家的窗户是关着的。”
他举起照片，对着昏暗的天光。
“因为屋里有人，不想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那只手，不是在拍照，是在按压。按压桌上的什么东西。”
赵姐轻轻叹了口气。
“秦野，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犟。”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扔给秦野，“打开看看。也许你就知道，为什么你必须闭嘴。”
秦野没有接。他知道，一旦接过来，他就输了。
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档案袋。触感粗糙，带着陈旧的霉味。
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页纸。
认罪书。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是父亲的笔迹。内容很简单：承认诈骗、洗钱，承认所有罪行。落款日期，是祖母去世后的第三天。
“你父亲是个懦夫。”赵姐站起身，走到秦野面前，“他怕坐牢，怕连累你。所以他签了字。而你，既然拿到了佣金，就该拿着钱滚蛋。别逼我动手。”
秦野看着那张纸。墨迹深浅不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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