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门店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吹得办公桌上的复印纸微微卷边。
秦野站在走廊尽头的档案柜前，手里捏着那张房产证复印件。
纸张很薄，指尖划过表面时，能感觉到墨迹未干时的轻微粘滞感。
这是薛强昨晚塞给他的“归档材料”。
按照流程，客户签字盖章后，原件需在一小时内移交区域经理审核，复印件留底备案。
但薛强动作太急。
急得像是在赶一场必输的赌局。
秦野没有立刻走向签约室。
他站在阴影里，借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光，再次审视这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上周三。
背景是祖母老屋那扇熟悉的雕花窗棂。
回纹图案清晰可见，每一道折角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秦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客户约定的最后过户截止日，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如果错过今天，这单交易的佣金归零。
更重要的是，他的职业生涯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不在乎钱。
他在乎的是照片右下角那个被刻意模糊的时间戳。
以及，时间戳背后隐藏的逻辑漏洞。
秦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签约室。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在计算薛强的心理防线崩溃的概率。
签约室里，薛强正坐在会议桌主位上。
他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便空调温度只有二十六度。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桌上放着那份即将生效的房屋买卖合同。
甲方代表已经离开去洗手间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也是最后的时机。
秦野走到桌前，将那张复印件轻轻放在合同上方。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啦声。
薛强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秦野对视。
“秦野，”薛强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把那个收起来。别让客户看见。”
“为什么不能看？”
秦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侵入了薛强的安全距离。
“这是公司规定，所有交易凭证必须透明化。尤其是涉及历史遗留房产的交易。”
薛强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
“你不懂，”薛强压低声音，试图用经理的威严来压制秦野，“有些细节，不适合放在明面上。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规矩。”
秦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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