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门上的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同时敲击。
门店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诚信房产”这四个字招牌下的所有陈设。
秦野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原本微弱的屏幕亮光成了此刻唯一的视觉来源。
他并没有惊慌。
作为一名资深中介，他对这种老旧城区线路老化导致的跳闸早已习以为常。
但这次不同。
停电意味着网络中断。
这意味着他刚刚上传到云端的证据，虽然保存成功，却无法进行二次校验或同步备份。
更重要的是，薛强手里那份需要归档的合同原件，还在薛强的口袋里。
而秦野刚才为了拍摄照片背景细节，不得不靠近薛强。
在那几秒钟的近距离接触中，他闻到了薛强身上那股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和冷汗的味道。
现在，黑暗放大了这种不安。
秦野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塞进裤兜。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桌面，指尖触碰到那卷用来测量房屋面积的激光测距仪。
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不是关于电路，而是关于那张照片。
如果此时有光，他会看到薛强正站在柜台对面，呼吸急促，像是在等待什么判决。
但没有光。
只有雨声。
和薛强粗重的喘息声。
“秦野。”
薛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刚才……看了什么？”
秦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频率降下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回放那张房产证复印件的背景图。
那是他冒着被辞退风险，用长焦镜头放大后看到的细节。
一个窗棂。
深褐色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回纹图案。
那种回纹，不是现代装修中常见的简化几何图形。
而是老式的、手工雕刻的“万字不断头”变体。
每一笔转折都圆润而深沉，带着岁月侵蚀后的包浆感。
秦野记得这个图案。
他不可能不记得。
因为在他的童年记忆里，祖母家的客厅里，就挂着这样一扇窗户。
或者说，那样一个窗框。
祖母去世后，老屋被拆除。
拆迁队来得很快，三天之内，那栋承载着秦野整个童年的砖瓦房就变成了废墟。
但在废墟清理之前，秦野曾偷偷回去过一次。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躲在断壁残垣后面，看着工人们撬开那扇窗。
工人手里拿着撬棍，粗暴地破坏了窗棂。
而在窗棂断裂的瞬间，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进来，照亮了那些雕刻的细节。
那一刻的画面，刻进了秦野的脑子里。
为什么？
因为那是祖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祖母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窗前发呆。
秦野小时候常问祖母，这窗户有什么特别的吗？
祖母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这是回家的路标。”
当时秦野不懂。
直到祖母去世，老屋拆除，他才明白，那不仅仅是一扇窗户。
那是祖母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和秩序。
而现在，这张属于“回纹苑”房产证的复印件背景里，出现了这扇窗。
而且，是在房子即将过户的前夕。
更诡异的是，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指修长，正在轻轻触碰窗棂的边缘。
那只手不属于秦野的祖母。
祖母的手满是皱纹，关节粗大，常年劳作让她的手指变形。
而照片里的这只手，年轻、有力，且干净得过分。
秦野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在怀疑薛强。
薛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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