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砸在石氏老宅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像催命。
夏默站在客厅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面前的两名警察。
为首的警官,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看地上狼狈的石天成。
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苏婉。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夏默。
“夏默先生。”
“你母亲在哪里?”
这个问题。
像一颗石子。
投入了死水微澜的池塘。
激起千层浪。
石天成猛地抬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他冷笑一声。
用折扇指了指夏默。
“警察同志,这是家事。”
“这小子疯了。”
“他在胡言乱语。”
“什么母亲不母亲的。”
“他是个赘婿。”
“跟我女儿离婚了。”
“跟石家没关系了。”
赵管家在一旁点头哈腰。
“是啊,是啊。”
“族长说得对。”
“这外人,懂什么。”
夏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天成。
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是吗?”
他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冷意。
“那为什么,警察会找我?”
“而不是找石小伟?”
石天成愣了一下。
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文件。
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他不敢拿出来。
因为他知道。
一旦拿出来。
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因为……”
警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青砖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在调查一起陈年旧案。”
“关于六十年前,石家的一对双胞胎。”
“其中一个,被抱错了。”
这句话。
像一道惊雷。
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苏婉捂住了嘴巴。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早就感觉到了。
丈夫身上的那种疏离感。
那种不属于这个家的孤独。
原来,根源在这里。
石小伟瘫软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懂生意。
不懂人心。
他只知道自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继承人。
现在。
连根都动摇了。
夏默缓缓蹲下身。
从石天成滑落的公文包里。
捡起了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医院缴费单。
日期是六十年前。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石天成的父亲。
另一个,是苏婉的亲生母亲。
一个已经去世的女人。
夏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粗糙。
干燥。
带着岁月的尘埃。
“看来。”
他抬起头。
直视着石天成。
“你们交换的,不仅仅是孩子。”
“还是两个家族的利益。”
石天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要抢夺那张单子。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
根本抓不住。
“闭嘴!”
他嘶吼道。
声音尖锐而扭曲。
“你不配提那个名字!”
“她是外人!”
“她死了就该烂在土里!”
“谁允许你翻旧账的?”
夏默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烂在土里?”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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