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借着雷声愈发猖狂。
祠堂后院的青砖地面湿滑如镜,倒映着昏黄的灯笼光晕。
夏默没有看石天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银色的Zippo打火机上。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这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最后筹码。
也是压垮石家百年清白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刚才不是很有底气吗?”
夏默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拇指推动滚轮,火石摩擦。
“嗤。”
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地跳动,舔舐着夏默另一只手捏住的那张泛黄宣纸的一角。
那是族谱断裂处被强行修补后的残页。
上面隐约可见墨迹晕染的痕迹,像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血腥过往。
“你想干什么!”
石天成终于崩溃了。
这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老族长,此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扑上来,唐装的下摆扫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
折扇挥舞间,带起一阵腥风。
“住手!那是祖宗的东西!”
石天成的吼叫声变了调,不再是威严的训斥,而是绝望的哀求。
夏默侧身一闪。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后退半步,避开石天成的扑击,同时手腕翻转。
火苗离那张残页更近了一寸。
纸张边缘开始卷曲,焦黑的气息弥漫开来。
“祖宗的东西?”
夏默冷笑一声。
反问句短促有力,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石天成虚伪的面具。
“如果真是祖宗的东西,为什么要用胶水粘合?为什么要试图修补裂痕?”
“石天成,你怕的不是火。”
夏默盯着石天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怕的是真相被烧出来。”
石天成僵在原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拉破的风箱。
他想抢,但恐惧让他动弹不得。
因为他知道,一旦这张残页彻底烧毁,他就再也无法抵赖。
那张纸上,藏着当年调换孩子的证据。
也藏着他为了利益,亲手埋葬亲生骨肉的罪证。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赵管家。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老仆人,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手里握着一把修剪枝叶的铁剪。
剪刀寒光凛冽,在雨中闪着冷意。
“少爷!不能烧!”
赵管家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他冲向夏默,目标直指那团火苗和夏默的手。
夏默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连这个老人都要阻拦。
但赵管家的动作并不快,或者说,他在犹豫。
那一瞬间的迟疑,给了夏默反应的时间。
夏默没有躲闪。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仅避开了铁剪的攻击,更将石天成逼退到了墙边。
铁剪擦着夏默的肩膀划过,划破了衬衫,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渗出,滴落在青砖上,迅速被雨水冲刷淡去。
赵管家愣住了。
他看着夏默肩膀上的伤口,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赵叔。”
夏默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也想替罪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管家脸上。
赵管家手中的铁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积水中。
“我……我只是不想让石家乱……”
赵管家喃喃自语,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
他知道,自己晚了。
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