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石氏老宅的青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祠堂门口的台阶湿滑不堪,积水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夏默站在门槛内,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石氏宗谱》。
这是剩下的半本。
前三章里,它完好地压在膝头;第四章被胶水粘合失败;第五章残页化为灰烬。
此刻,它只剩下右半边,泛黄的宣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夏默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左边那些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石家百年的荣耀,也是压在他头顶的枷锁。
“夏默,你疯了?”
石天成从地上爬起来,唐装下摆沾满了泥水。
他脸色灰败,眼神却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狠厉。
手中的折扇颤抖着指向夏默。
“这里是祠堂!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石天成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试图维持族长的威严,但双腿却在打颤。
刚才那张出生证明的曝光,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他不能退。
退了,石家就完了。
退了,他石天成就是千古罪人。
“疯?”
夏默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被雷声掩盖了一瞬,随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石族长,究竟是谁在发疯?”
“为了一个抱错的孩子,毁掉血脉,篡改宗谱。”
“现在真相大白,你却想让我跪着离开?”
夏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砖冰冷刺骨,透过鞋底传来寒意。
但这寒意,远不及他心中的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是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用的笔。
现在,他要用它做另一件事。
“赵管家。”
夏默看向一旁跪地忏悔的老者。
赵管家浑身一僵,抬起头,满脸泪痕。
“把桌子擦干净。”
夏默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静得可怕。
赵管家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默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石天成。
良知与恐惧在内心激烈拉扯。
最终,赵管家颤抖着爬向供桌。
他用袖口擦拭着桌面残留的血迹和泥污。
动作缓慢而沉重。
每擦一下,都像是在擦拭这个家族最后的尊严。
供桌是黑檀木制成的,厚重沉稳。
桌面上原本放着祭祖用的香炉,此刻已被推至一旁。
露出光滑的木纹。
夏默走到桌前。
他将那半本《石氏宗谱》平铺在桌上。
纸张摩擦木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如同心跳。
“你想干什么?”
石天成瞳孔骤缩。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扑过来。
“住手!”
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滑稽。
一只手伸向夏默,另一只手则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警察马上就到。”
石天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破坏公物,扰乱治安。”
“我要让你在里面待足三年!”
他说这话时,手指飞快地按下了快捷拨号键。
虽然信号不好,但他相信,只要报警,夏默就必须停下。
这是规矩。
在这个圈子里,规矩比血缘更管用。
只要警察来了,这场闹剧就会被强制终止。
夏默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石天成扭曲的脸。
他只是垂着眼眸,看着那半本宗谱。
那里有一片空白。
按照石家的规矩,女婿不入谱。
除非……获得族长的特批,或者拥有正统的血脉。
夏默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墨水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凝聚成一滴晶莹的黑珠。
“苏婉。”
夏默忽然开口。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苏婉浑身一颤。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头发凌乱。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看着。”
夏默说道。
只有两个字。
苏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夏默的手。
笔尖落下。
第一笔。
横。
干脆利落。
墨迹渗入宣纸,晕染开来。
石天成见状,目眦欲裂。
他再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抢夺那支笔。
“不准写!不准写!”
他嘶吼着,伸手去抓夏默的手腕。
夏默侧身一闪。
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
石天成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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