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阳光像一把钝刀,割开老城区厚重的雾气。
田秀英站在裁缝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手里攥着半张蓝印花布票。
那是昨晚撕碎后重新展平的残片,边缘还带着被指甲掐出的血痕和焦黑的烫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空荡得让人心慌。
原本挂满各色布料的架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搬空的纸箱和满地狼藉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田秀英的目光扫过地面,最终落在地板中央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那里曾经藏着她的命根子——一本记录着街道办所有灰色收入的账本副本。
也是她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找什么呢?”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田秀英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汪建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确良衬衫,肚子微微凸起,手里转着一串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汪主任。”
田秀英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来取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汪建国嗤笑一声,迈着步子走进屋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田秀英,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走到桌前,随手拿起那半张蓝印花布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这半张票,是你昨晚撕下来的吧?”
他抬起头,眼神轻蔑地打量着田秀英手上的老茧。
“你以为,凭这个就能跟我斗?”
田秀英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汪建国,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时间不多了。
定妆日就在明天,如果今晚拿不到承诺,她半年的心血将彻底归零。
但此刻,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汪建国会提前一步来到这里。
“老陈说你藏东西的习惯很好,”汪建国把玩着手中的布票,语气拖长,“说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田秀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陈。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欠她钱的邻居,竟然背叛了她。
愤怒如火焰般在胸腔里燃烧,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你搬空了我的店,就是为了等我回来?”
她问,声音冷硬如铁。
“不完全是。”
汪建国笑了笑,将布票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是来给你最后一份‘体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上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只要你跪下,承认这件嫁衣是你偷工减料,承认你是依附于街道办的裁缝,我就可以帮你保留这家店的尊严。”
“否则……”
他指了指地板上的焦痕。
“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灰烬。”
田秀英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张被碾碎的布票。
焦痕的形状扭曲而狰狞,像极了一个“死”字。
这是昨晚她在愤怒中撕毁布票时,不小心掉落的烟头烫下的。
当时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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