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田秀英站在派出所门口。
晨雾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青石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晚撕布票时留下的棉絮黑屑。那张半张蓝印花布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贴身口袋的夹层里。
它已经死了。
从被钢笔尖抵住、被扔进烟灰缸烫出焦痕,再到被她重新展平夹进嫁衣衬里,最后随着那件嫁衣送出裁缝铺,彻底消失在汪家的大门后。
现在,它只剩下一缕灰烬的记忆,和一张从灰烬里扒出来的境外银行收据。
那是汪建国挪用公款的铁证,也是他试图洗白罪名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秀英没有犹豫。她把收据塞进信封,封口处没有用浆糊,而是用手指轻轻压了压。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知道这封信要去哪里。
街道办大院的后门,那个生锈的铁皮信箱。
那里是通往纪委和报社的咽喉。只要信投进去,汪建国的权力大厦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而她,将从一个“闹事”的裁缝,变成揭发贪腐的英雄。
耻辱将被洗刷。
巨款将到手。
她迈开步子,走向那条熟悉的巷子。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走到巷口时,她停住了。
信箱口的边缘,有一圈新鲜的划痕。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老鼠咬的。是用刀片划开的。有人提前打开了信箱,或者,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田秀英眯起眼睛。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那是汪建国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会这么做。
甚至,他在等她。
如果她投递这封信,等待她的不是正义的审判,而是警察以“泄露国家机密”为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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