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开了田秀英裁缝铺的窗棂。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撕票时的血腥味——那是纸浆断裂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田秀英坐在缝纫机前,手指机械地踩动着踏板。
“哒哒哒。”
针头起落,刺穿厚实的棉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半张蓝印花布票。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啃噬过的残肢。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刚刚亲手斩断的退路。
隔壁传来老陈压低嗓门的咳嗽声,带着几分试探和担忧。
“秀英啊,汪主任那边……”
话没说完,就被田秀英手中剪刀剪断布料的声音截断。
“咔擦。”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她站起身,将那半张票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知道,今天不是去求饶的。
是去收网的。
街道办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汪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那串熟悉的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肚子微微隆起,将扣子崩得紧紧的。
看到田秀英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眼皮抬了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田秀英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桌前。
她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硬挺的纸片。
然后,缓缓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那张半张蓝印花布票,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隐约可见的蓝色花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汪建国的目光落在票面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票的一角,像是在捏一块脏抹布。
“半张?田秀英,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将票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我要的是完整的定妆方案,以及能证明你资质的完整凭证。你这东西,连糊墙都不够格。”
田秀英看着他那副嘴脸,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汪建国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
他拿起桌上的烟灰缸,那是一个搪瓷做的旧物,边缘已经磕掉了好几块漆,露出黑乎乎的铁底。
他随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鸷。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帮你烧烧这多余的念头。”
说着,他将那半张蓝印花布票,轻轻丢进了滚烫的烟灰缸里。
纸张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一角迅速卷曲,变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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