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锯开老城区潮湿的空气。
田秀英站在街道办大院的铁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蓝印花布票。纸片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曲,折痕深深嵌入纤维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门卫老赵叼着烟,斜眼打量她:“田裁缝,汪主任说了,不见客。让你回去等通知。”
“通知?”田秀英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熬过一夜的干涩,“我昨晚已经和他谈过了。现在我要见的是他本人,不是他的传声筒。”
老赵嗤笑一声,把烟蒂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在这条街上,规矩是主任定的。你算哪根葱?”
田秀英没理会他的挑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墨迹和灰尘。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在对待一件精密的仪器。
“让开。”她说。
老赵脸色一沉,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滚远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的手还没碰到田秀英的衣服,田秀英突然抬起左手,将那张皱巴巴的布票举到了阳光下。
晨光穿透了蓝色的印花,那个模糊却刺眼的红色印章编号,赫然显露出来。
老赵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只有街道办核心层才见过的内部物资调拨码,通常只出现在省里下来的特批文件上。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老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我和汪主任之间的私事。”田秀英收回手,眼神冷冽如冰,“如果你不想让纪检委的人来问问这号码的来历,最好让我进去。或者,我现在就把它贴在大门口,让路过的人都看看,咱们街道办的‘特殊渠道’都在忙些什么。”
老赵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田秀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侧身让开了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进去吧。别指望能坐着聊。”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廉价烟草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汪建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田秀英走进去,没有敲门。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汪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肚子上的确良衬衫被撑得紧绷,手里的那串钥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转动着钥匙,一圈,又一圈。
“坐。”他说。
“我不累,站着挺好。”田秀英回答。
汪建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眼神轻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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