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灾难结束。
相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暴雨冲刷过矿坑后,混合了腐烂苔藓、陈年血迹和某种更古老东西的味道。
霍青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呼吸一次,肺叶就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紧紧攥着那枚锁灵钉。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体内翻腾的血气。
三天前,余执事那张虚伪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外门库存不足,需要填补亏空。”
那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霍青最后的忍耐。
他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三个月月例灵石。
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救命。
寒毒在经脉里游走,像无数条冰蛇啃噬着他的骨髓。
若不尽快找到压制之法,他撑不过今晚。
而唯一的线索,就在这枚锁灵钉上。
纹样与家族护身符一致。
这意味着,余执事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
但此刻,秘密救不了命。
活下来,才能揭开真相。
霍青抬起头,看向矿坑深处。
那里黑得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但他别无选择。
老鬼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阴影处。
这位废矿坑看守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你疯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并没有阻拦霍青进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场必然发生的悲剧。
“里面沉睡着‘铁尸’。”
老鬼顿了顿,眼神扫过霍青渗血的手掌。
“任何带血者进入,都会成为它们的养料。”
霍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老鬼。
沉默,是他最有力的回答。
老鬼叹了口气,将油灯放在地上。
“我不拦你。”
“但我也不会帮你收尸。”
说完,老鬼转身走进黑暗,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矿坑的拐角。
霍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更加浓郁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余执事的压榨,宗门的规矩,还有体内日益加剧的寒毒,都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霍青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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