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积水还未干透。
倒映着惨白的天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霍青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是他体内经脉尚未完全愈合的余痛。
也是那柄黑剑在背后沉重的呼吸。
周围很安静。
原本熙攘的杂役弟子们此刻全都缩在屋檐下,眼神躲闪。
没有人敢直视那个背影。
因为在那道身影之后,站着一排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弟子。
他们手持长棍,棍端闪烁着寒芒。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余执事正站在高台之上。
他身上的青色长袍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被捏得咔咔作响。
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霍青。”
余执事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可知罪?”
霍青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在高台上的那张脸上。
沉默。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余执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最擅长用的手段是威压,是规矩,是让人在恐惧中低头。
但霍青不看他。
甚至不看那些闪着寒光的长棍。
他只是看着余执事身后那扇紧闭的库房大门。
那里存放着这个月所有外门弟子的月例灵石。
也存放着他被扣下的三个月积蓄。
还有他妹妹续命的丹药钱。
“冥顽不灵。”
余执事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一串紫檀念珠飞射而出,精准地砸在霍青面前的地面上。
珠子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私炼禁器,破坏公物,更兼勾结邪祟,意图谋反。”
余执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宗门律法文书。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被拿出来展示。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试图切割霍青的脊梁。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
余执事展开文书,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凡私自炼化未登记法器者,削去修为,逐出山门。”
“若情节严重,如你这般引发雷劫异象……”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当处以极刑,没收全部家产,充入宗门公库。”
霍青终于停了下来。
距离高台,还有十丈远。
他抬起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投入了冰水之中。
“月例。”
霍青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矿石在摩擦。
只有两个字。
余执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青会说出这种话。
在他预设的剧本里,霍青应该跪地求饶,或者痛哭流涕地辩解自己是被冤枉的。
而不是谈论那点微不足道的灵石。
“你疯了吗?”
余执事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律法文书高高举起。
“现在谈这些?你现在面临的是生死之局!”
“这文书上有长老会的印鉴,有执法堂的见证!”
“只要你签了这份认罪书,我可以网开一面,只削你的修为,留你一命!”
他说得语重心长,仿佛真的在为霍青考虑。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也纷纷附和。
“霍青,别不识好歹。”
“余执事已经给你留了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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