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医疗大楼的通风管道外沿,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叶秋趴在狭窄的铁皮通道里,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生锈的铁丝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铁锈。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试图洗掉的罪证。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心律不齐的绞痛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心脏周围扎刺。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廉价电子表。
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放贷人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拿不到工牌里的数据,那只左手就会被剁掉。
但此刻,比债务更致命的,是窒息。
通风管道内并非空无一物。
这里堆满了三年前的医疗废弃物:破碎的玻璃试管、发黄的纱布、还有那些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残留。
它们像是一层层厚重的淤泥,堵塞了这条唯一的逃生路线。
而在管道的尽头,一股冰冷的水流正顺着缝隙渗入。
高压水枪。
廖主任没有给他留退路。
他切断了这一区域的氧气供应,并用高压水流封锁了出口,试图将这只老鼠溺死在黑暗的迷宫里。
「这就结束了吗?」
叶秋在心里问自己。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熬夜特有的颗粒感。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濒临崩溃的大脑。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从四周涌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者说,醒了,也只是进入下一个循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剧烈的胸痛打断。
叶秋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胸口。
那里贴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片。
江州二院旧工牌。
它曾经静默地躺在垃圾堆里,被他擦去泥污,露出那张陌生的脸。
后来被廖主任强行收缴,程序被销毁。
再后来,在黑市被重新激活,植入新代码。
它贴在死者胸口,发出微弱红光。
直到刚才,它彻底烧毁,灰烬中浮现出真正的死亡日期。
而现在,它再次亮起。
不是红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
芯片在跳动。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在死寂的管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叶秋愣住了。
工牌已经烧毁,为什么还能发送信号?
那条短信,究竟是谁收到的?
他顾不得思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左手撬开前方那道检修门。
门锁早已锈蚀,但在某种机械力量的辅助下,还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解毒室,也没有阿鬼所说的坐标。
门外,是一间熟悉的房间。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以及墙上挂满的一排排工牌。
每一个工牌上,都印着一张不同的脸。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残缺不全。
但每一张脸,都曾经是“叶秋”。
不,准确地说,是无数个被抹去身份的“实验体”。
叶秋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脚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
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神空洞。
那是年轻时的自己。
或者说,是三年前的那个“影子”。
「这……是什么地方?」
叶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听不见。
他想伸手去触碰那个男人,但手指却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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