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老张面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口老汤锅，在灶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水将沸未沸时的临界点。
也是关正耳中唯一的声响。
他靠在墙角，背脊冰凉。
左臂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动，但里面已经空了。
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
三天。
接下来三天，他是个废人。
连揉面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不仅是他自己的命。
还有外面那些人的命。
还有这家面馆最后一点尊严。
邓老板站在大厅中央。
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
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勒得喘不过气。
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店铺转让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精明算计。
而是充满了焦虑。
一种即将失去所有筹码的恐慌。
“十分钟。”
邓老板的声音尖锐，带着颤音。
他指着门口那团白色的浪潮。
面条像蛇一样缠绕着赵客1的腿。
惨叫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一半。
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十分钟内，吃完最后一碗面。”
邓老板逼近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声。
“否则，我就报警。
让警察把你这个疯子抓走。
顺便把这破店里的脏东西，全给清干净。”
关正抬起头。
眼神平淡。
没有恐惧。
也没有愤怒。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面要凉了。”
他说。
声音低沉。
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
邓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涨红。
他以为关正在拖延时间。
以为关正想用这种诡异的平静来扰乱他的心智。
“少废话！”
邓老板吼道。
他挥舞着手中的合同。
纸片在空中飞舞。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下午六点！
银行五点就要扣款清算！
我必须在今天内清空库存，转移控制权！
这面馆是赔钱货！
我要的是现金！
不是你这堆烂面条！”
关正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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