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关正站在柜台后。
手里捏着那颗银色米粒。
米粒很冷。
像是一块微型冰晶,透过指尖的皮肤,直接刺进骨头里。
他把它放在桌上。
旁边是那碗还没吃完的残汤。
邓老板瘫坐在地上。
西装皱成一团,满头大汗,眼神涣散。
刚才那碗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胃里。
那种饥饿感还在。
但不是对食物的渴望。
是对某种更原始、更血腥东西的渴求。
“起来。”
关正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
邓老板没动。
他盯着地上的银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他问。
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关正没回答。
他弯腰,捡起那张《店铺转让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沾上了黑色的污渍。
那是老汤锅渗出的血。
也是邓老板欠下的债。
“明天早上六点。”
关正说。
“我要重新开业。”
邓老板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老大。
“你疯了!”
他尖叫起来。
“警察马上就到!邻居都在外面看着!说你搞邪术!说要报警抓你!”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腿却在发抖。
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能开业。”
邓老板喘着粗气。
“我欠了一屁股债。只要把店盘出去,我就能活命。你要是敢开门,我就死给你看!”
关正看着他。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块面团。
一块发酵过度、即将崩塌的面团。
“你不盘。”
关正说。
“你就得还钱。”
“你还不起。”
“所以,你必须开业。”
“用这家店,赚钱。”
“还你的债。”
逻辑简单粗暴。
没有感情。
只有事实。
邓老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催债人的面孔。
闪过赌场里筹码堆积如山的声音。
闪过自己签下名字时,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感觉。
如果不盘出去。
今晚就是地狱。
如果盘出去。
至少还有退路。
但现在,关正堵死了退路。
“我不干。”
邓老板咬紧牙关。
“你去死吧。”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李婶的大嗓门穿透玻璃。
“关小子!你是不是在里面搞什么鬼?我闻见一股臭味!像是烧焦的肉味!”
“快开门!让我们看看!”
“是不是那个黑心老板把你害惨了?”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试图推门。
门锁是坏的。
刚才关正为了拿钥匙,顺手拧松了螺丝。
现在,它成了一扇随时会倒塌的门。
关正走到门口。
一只手按在门板上。
他没有用力。
只是将一丝内力,顺着掌心渗入木板。
木门发出轻微的呻吟。
不是被推开。
而是变得沉重。
仿佛里面装满了铅块。
门外的人推不动了。
“怎么回事?”
李婶疑惑地问。
“怎么推不开?”
“是不是被锁死了?”
“喂!里面的人说话啊!”
关正收回手。
转身看向邓老板。
邓老板缩在墙角。
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
从关正身上散发出来。
冰冷。
粘稠。
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你想清楚。”
关正说。
“要么开业。”
“要么坐牢。”
邓老板闭上了眼睛。
泪水混着汗水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赌博输光了一切。
除了这家破面馆。
和这个怪胎帮工。
“好。”
邓老板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死灰。
“我开。”
“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饿。”
“我不想吃面。”
“我想吃肉。”
“生的。”
关正眉头微皱。
这不是正常的反应。
吃了那碗诡面的人,通常会产生幻觉。
或者陷入极度的满足。
但邓老板不同。
他的身体正在排斥面条。
接纳另一种东西。
“我去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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