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后的走廊没有光。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幽绿微光,像某种深海生物浑浊的眼球,在潮湿的空气中苟延残喘。
霍青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被刻意压至最低频率。
掌心的“第7号权限密钥”已经不再发烫。
那种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滑。
它不再是第三章里苏严试图用物理手段销毁的那块芯片残片,也不是第二章里他用血激活的临时缓存。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霍青的指缝间,表面没有任何反光,仿佛一块死去的黑色玻璃。
但在霍青的视网膜投影中,这枚密钥内部正流淌着无数细碎的数据流。
那是他在脑海中重构的逻辑模型。
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每一个逻辑门都在崩塌又重组。
他必须找到老陈。
那个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前安保员。
监控室的门就在前方十米处。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隔离门,上面贴着泛黄的警示标语:`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但霍青知道,真正的入口不在这里。
而在门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维护面板里。
那里藏着老陈留下的后门。
霍青蹲下身,手指探入狭窄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边缘,灰尘呛入鼻腔。
他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战术刀。
刀刃很薄,却足够坚硬。
他将刀尖插入维护面板的接缝处。
用力。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面板松动。
霍青迅速将其撬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Warning: Door Override Attempt.`
`Security Level: Critical.`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霍青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
他的手指在裸露的线路上快速跳跃,寻找着特定的节点。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机械层面的强制短路。
他要绕过电子锁的逻辑判断,直接切断电源。
只要断电,电磁锁就会失效。
这是《安保中枢管理条例》第12章规定的物理冗余设计。
也是规则唯一的漏洞。
因为所有智能系统都依赖电力维持“忠诚”,而断电能让它们回归最原始的“服从”。
一根红线被剪断。
火花溅射在霍青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焦痕。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门锁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霍青跨过门槛。
监控室内一片漆黑。
只有几台显示器还亮着微弱的待机灯光,屏幕上跳动着雪花点。
“谁?”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霍青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老陈。
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的老陈只剩下一半的身体是完整的。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伤口处包裹着发黑的纱布,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根铁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规则的恐惧。
“你……你不该来。”
老陈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霍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让他的动作显得轻盈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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