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血。
是青云宗执法堂门前,那口青铜巨钟被敲响时,震落的铜锈。
“当——”
声音沉闷。
像一块巨石砸进泥潭。
广场上的积水泛起涟漪。
廖寒站在垃圾堆清理出的空地上。
他手里攥着那枚黑铁令牌。
令牌很冷。
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冷。
表面那些反噬的血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像是凝固的血管。
它贴着他的掌心。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令牌深处传来的微弱搏动。
那是诅咒在呼吸。
也是他在喂养的东西。
十二名执法堂执事呈扇形包围上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
腰间的佩刀出鞘半寸。
刀锋上挂着未干的雨水。
领头的是执法堂新任堂主,赵无极。
他是闵无咎的远房叔父。
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长袍。
袖口绣着云纹。
和闵无咎那件崭新的白袍不同。
他的衣服更厚。
更像是一层铠甲。
赵无极没有看廖寒的眼睛。
他看着廖寒手里的黑铁令牌。
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危险品。
或者,一件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交出死牢令牌。”
赵无极开口。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风声。
“此物已认主邪祟,留在你手中,便是引祸上身。”
他说得冠冕堂皇。
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廖寒听出了别的味道。
恐惧。
还有贪婪。
赵无极怕这令牌失控。
他也想要这令牌。
至少,想把它收归执法堂所有。
这样,他就能向长老会交代。
说闵无咎的作弊案,是因为外门弟子勾结邪法,已被及时制止。
而不是因为执法堂监管不力。
廖寒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
让雨滴落在令牌上。
水珠顺着黑色的金属表面滑落。
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规矩说,”
廖寒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死牢席位者,终身不得脱籍。”
“除非死亡。”
“或者,主动放弃。”
赵无极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在谈条件?”
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执事们同时上前一步。
脚步声整齐划一。
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你现在的状态,连普通弟子都不如。”
赵无极盯着廖寒那张半人半兽的脸。
那双眼睛里,瞳孔竖立。
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受损,若不立刻收缴凶器,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走火入魔,彻底沦为妖兽。”
他在陈述事实。
也在施加压力。
周围的围观弟子纷纷后退。
没有人敢靠近。
苏清婉站在人群最外侧。
她撑着伞。
笔尖悬在纸面上。
她没有记录此刻的对峙。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廖寒感觉到了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
黑铁令牌在发烫。
它在渴望更多的灵力。
更多的……血肉。
但他不能给它。
一旦给予,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那样,他就真的死了。
真正的死。
不仅仅是排位上的名字消失。
而是灵魂消散。
廖寒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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