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廖寒站在广场中央。
腰间的死牢黑铁令牌,此刻正发烫。
那种烫,不是温度升高。
是某种活物在金属内部搏动。
一下。
两下。
节奏越来越快。
像是一颗心脏,试图冲破胸腔的束缚。
廖寒的手指扣紧令牌边缘。
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那不是血。
是欲望。
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欲望。
视野开始扭曲。
周围的长老、弟子、围观者。
他们的脸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模糊。
只剩下一个个移动的色块。
红色的,白色的,灰色的。
其中一抹白色格外刺眼。
闵无咎躺在泥水里。
那件崭新的云纹白袍,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血迹。
他的眼睛睁着。
空洞,呆滞。
但在那双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旋转。
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命格残渣。
也是诱发廖寒异变的引信。
“咳。”
一声轻响。
来自废墟边缘。
苏清婉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一方宣纸。
她没有被淋湿。
一把油纸伞撑在她头顶,隔绝了暴雨。
她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比刚才记录排名变动时,还要冷静。
她在观察。
用笔尖记录。
沙沙。
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微不足道。
但在廖寒耳中,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尖锐。
刺耳。
让他脑海中的躁动,瞬间放大了一倍。
那股兽性本能,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
想要撕碎一切发出噪音的东西。
苏清婉抬起头。
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廖寒身上。
她没有后退。
也没有恐惧。
只是微微歪头,似乎在确认什么细节。
“你的影子。”
她开口。
声音不大。
穿透力极强。
“在变长。”
廖寒的身体僵住。
他低下头。
雨水在地面汇聚。
倒影中,他的影子确实不对劲。
原本属于人的轮廓,正在拉伸。
脊背隆起。
四肢扭曲。
那颗巨大的、扭曲的影子,正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獠牙毕露。
利爪张开。
它趴在他的背上,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本体。
一截是人。
一截是兽。
两者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就是上一章留下的悬念。
也是代价。
触碰死牢令牌,承受经脉寸断的风险。
出卖隐私给暗处观察者。
换来的,是力量的反噬。
死灵异变。
一旦彻底失控,他就会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
成为宗门清除的对象。
或者,沦为某些大能手中的玩物。
“苏师姐。”
廖寒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别靠近。”
他没有解释。
不说原因。
只陈述事实。
苏清婉没有停笔。
笔尖依旧在纸上滑动。
“我在记录真相。”
她说。
语气平稳。
不带情绪。
“排名碑显示,你夺回了第一。但令牌认主的过程,涉及禁忌。这是青云宗百年来第一次出现‘死灵’征兆。”
她停顿了一下。
抬起眼皮。
看着廖寒那双逐渐泛起红血丝的眼睛。
“如果你失控,我会如实记载。包括你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刺破了廖寒脑海中那层混沌的迷雾。
他意识到一件事。
苏清婉不是在威胁他。
她是在利用他。
作为记录员,独家新闻是她最大的筹码。
一个外门弟子觉醒死灵之力,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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