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
风先到了。
青云宗议事厅的残垣断壁间,穿堂风卷着尘土和血腥味,刮在廖寒脸上,像砂纸打磨。
他手里攥着那枚死牢黑铁令牌。
令牌很冷。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气,而是深埋地底、吸饱了怨气的阴煞。此刻,它正顺着廖寒的掌心,一点点渗入经脉。
疼。
像是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
廖寒没皱眉。
他只是看着对面跪在地上的闵无咎。
闵无咎脸色惨白,胸口那道被假牌碎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蠕动,试图钻进他的血肉深处。
“你……”闵无咎声音嘶哑,“你想杀我?”
“我想拿回我的位置。”廖寒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像冰裂。
闵无咎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位置?外门榜首?”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你以为揭穿了我,你就赢了?廖寒,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抬手,抓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藏着他所有的秘密——那些通过抽取他人灵根、服用禁药堆积起来的虚假修为。
“既然我要完了,”闵无咎咬牙切齿,“那就一起烂在这里吧!”
他要自爆。
用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引爆体内暴走的灵力。
议事厅里的长老们惊呼后退。
赵铁柱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清婉手中的笔停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以同归于尽收场。
但廖寒没有动。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步,踏进了闵无咎的攻击范围。
也踏进了死牢令牌的诅咒领域。
“为什么真牌会攻击你?”廖寒问。
这个问题,他在上一章就问了。
当时没人回答。
现在,闵无咎要死了,也许能听到答案。
闵无咎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丹田的要穴,灵力开始紊乱,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闭嘴!”他吼道。
“死牢令牌,认的是‘罪’,不是‘人’。”廖寒冷冷地说。
他的目光落在闵无咎胸前那团即将爆发的黑气上。
“你身上的罪,比这枚令牌承载的诅咒重得多。”
“所以,它在排斥你。”
话音刚落。
廖寒猛地将手中的黑铁令牌按向地面。
不是防御。
是引导。
令牌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幕从令牌中心扩散开来。
光幕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引力。
它不像普通的法术那样狂暴,而是像一张网,一张由无数细小锁链编织而成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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