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死牢通道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廖寒靠在墙角。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手里攥着那枚黑铁令牌。
令牌表面湿滑。
雨水顺着指缝流下。
触感冰冷。
像一块死去的骨头。
这是真品。
刚才在广场边缘,趁着混乱,他用袖中藏着的泥巴仿制品,换回了这枚真正的死牢令牌。
闵无咎拿走的,是那个沾满泥水的假货。
而廖寒,握住了真相。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
拖沓。
带着酒气。
赵铁柱来了。
这个狱卒穿着破烂的麻衣,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铁柱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着墙角的黑影。
“谁在那儿?”
声音粗哑。
带着浓烈的劣质烧刀子味道。
廖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
像一尊雕塑。
赵铁柱走近了几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廖寒的脸。
光晕昏黄。
照出了廖寒苍白的脸色。
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赵铁柱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抓住了廖寒的肩膀。
力道很大。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小子,执法堂有令。”
赵铁柱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
“今晚所有死囚,都要重新核验身份牌。”
他的手摸向廖寒的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挂着令牌的地方,现在只有一道勒痕。
赵铁柱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拽住廖寒的衣领。
把他提了起来。
“令牌呢?”
赵铁柱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慵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还有贪婪。
地下钱庄的账单还在等着他。
如果少了东西,他就得自己赔。
或者,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
“丢了。”
廖寒说。
两个字。
干脆。
冷漠。
赵铁柱冷笑一声。
他把廖寒甩在地上。
“丢了?在这死牢里丢?你当我是傻子?”
他蹲下身。
一只手掐住廖寒的脖子。
另一只手开始搜查。
从袖口。
到裤腿。
再到鞋底。
动作粗暴。
毫不留情。
廖寒任由他搜。
身体紧绷。
肌肉蓄力。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赵铁柱翻遍了廖寒全身。
除了几件破旧的衣物。
什么都没有。
他骂了一句脏话。
站起身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在撒谎。”
赵铁柱盯着廖寒的眼睛。
“你的气息不对。”
他说。
“刚才广场上,那块假令牌被强行摘下时,有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
“那是‘噬灵丹’的味道。”
“只有用了禁药的人,身上才会有这种臭味。”
“而你……”
赵铁柱凑近了一些。
鼻尖抽动。
“你现在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但你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死囚。”
廖寒沉默。
他知道赵铁柱在怀疑什么。
闵无咎为了巩固地位,最近一直在服用一种名为‘凝翠丹’的药物。
这种药物会掩盖修为造假的事实。
但它有一个副作用。
会让佩戴者的物品沾染上淡淡的草药香。
刚才闵无咎慌乱中摘下的,确实是那枚沾了药香的假令牌。
而廖寒手中的真令牌,因为长期接触死牢的阴气,没有任何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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