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风,带着土腥味灌进死牢。
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廖寒站在驯服台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守卫,落在高台中央。
闵无咎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云纹白袍,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胸前挂着一枚黑色的物件。
那是死牢黑铁令牌。
此刻,它不再是冰冷的刑具。
而是一件战利品,一件彰显权力的饰品。
令牌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被闵无咎指尖摩挲得温热。
周围站着三位长老。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如看蝼蚁。
“规矩不可违。”
执法堂执事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
“外门弟子廖寒,因违规操作,剥夺修为,打入死牢。”
“死牢席位,终身不得更改。”
铜钟敲响。
一声脆响,像是敲在骨头缝里。
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那是锁链扣上脚踝的声音。
全场寂静。
只有雨水开始滴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廖寒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时机。
暴雨将至,气压极低。
灵气紊乱,正是灵力暴动的前兆。
这也是排名碑即将被冲刷的前兆。
若不在雨停前洗清污名,他将永久失去修行资格。
这是青云宗的铁律。
也是闵无咎最忌惮的规则。
闵无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阴影处。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想求饶?”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广场。
“晚了。”
“死牢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说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胸前的黑铁令牌。
令牌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那声音很轻,却让廖寒脑海中的古老咒语骤然清晰了一瞬。
“回来……回家……”
紫色的灵力在丹田内躁动。
它在渴望接触真正的源头。
而不是这枚已经被污染、被篡改的赝品。
廖寒缓缓抬起手。
掌心握着一枚用蜡和泥巴捏制的仿制品。
粗糙,廉价,毫无灵力波动。
但他需要的是混乱。
足够大的混乱。
“起风了。”
苏清婉站在记录台上,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看着天空。
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
作为旁观者,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廖寒的背影。
赵铁柱打了个酒嗝。
他靠在栏杆上,眼神迷离。
“要下雨了。”
他嘟囔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旱烟斗。
恐惧在他的眼底闪烁。
他知道下面有什么。
他也知道,今天这场雨,会冲掉很多东西。
包括秘密。
也包括命。
“仪式开始。”
执法堂执事挥了挥手。
两名狱卒走上高台,准备将廖寒押送下去。
就在这一瞬。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紫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灵力风暴,从地下排水口方向席卷而来。
那是廖寒之前引导的紫色灵力回流。
它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干扰。
干扰灵气的流动。
干扰视觉的判断。
干扰所有依赖灵力感知的阵法。
“怎么回事?”
一名长老皱眉。
周围的守卫瞬间慌乱。
灵力乱流让他们的感知变得模糊。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
闵无咎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住胸前的黑铁令牌。
那令牌突然变得滚烫。
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恐惧。
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安心感,突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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