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停尸房的冷光灯,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
赵刚趴在604号冷藏柜的底部缝隙里。
他的呼吸被压到了极致,肺叶里的血腥味随着每一次微弱的起伏,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的香气,钻进鼻腔。
手里那张蓝色的公交卡,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IC芯片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他刚才在通风管道里,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此刻,这张卡正贴在他的掌心。
余额显示:-3000.00元。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命的问题。
上一秒,他还觉得自己是个通缉犯。
下一秒,他就成了这具冰冷尸体唯一的“共犯”。
因为他在死者陈默的口袋里发现了它。
而警方证物袋里,只有陈默的身份证和一张空白收据。
卡不见了。
或者说,卡里的数据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张欠债的壳。
赵刚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烟盒。
没有烟。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
市局封存档案的时间是明早八点。
今晚十二点到六点,是他最后的窗口期。
如果找不到逻辑漏洞,明天一早,他就是渎职包庇的黑锅侠。
更糟糕的是,如果那张卡指向的洗钱通道无法切断,钱三爷背后的那条线,会顺着这根头发丝,勒死所有知情者。
包括他。
赵刚眯起眼。
604号柜是空的。
昨晚那个情报贩子说,没人动过尸体。
但监控录像被替换了。
时间戳有0.5秒的误差。
这0.5秒,就是活人进来的证据。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沿着冷藏柜底部的排水槽摸索。
金属表面冰冷刺骨,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水珠里混杂着白色的絮状物。
不是冰霜。
是棉絮。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停尸房的环境温度恒定在零下四度。
任何进入这里的活人,呼出的热气都会在金属表面形成冷凝水。
但如果有人穿着厚重的冬装,或者戴着口罩,呼吸会被过滤。
留下的,只有衣物纤维脱落产生的微尘。
这些白色絮状物,粘附在排水槽的死角。
说明有人曾长时间趴在这里,或者,蹲在这里操作什么。
赵刚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冷光下泛着寒芒。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那一团白色絮状物。
凑近鼻尖。
除了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劣质香烟。
钱三爷最爱抽的那个牌子。
“呵。”
赵刚冷笑一声。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如此。
情报贩子没说谎。
也没撒谎。
确实没人动尸体。
但有人动了“系统”之外的东西。
物理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皮鞋。
鞋底沾着泥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赵刚立刻关掉手电,将自己蜷缩进阴影深处。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打开。
电子锁被锁死了。
赵刚的心跳漏了一拍。
侧门。
林小曼提前收到了警告。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卷入这种级别的漩涡,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自保。
她锁死了侧门,切断了内部通讯。
这意味着,赵刚现在是一个彻底的孤岛。
门外的人并没有离开。
而是停了下来。
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整理衣服,又像是在检查装备。
赵刚屏住呼吸。
他听出了那种节奏。
那是打手在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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