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江城老城区,巷尾深处。
一家名为“静园”的茶楼,藏在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里。
外墙斑驳,霓虹灯牌坏了一半,“静”字还在闪,忽明忽暗,像某种垂死的呼吸。
赵刚站在门口。
他没打伞。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风衣领口灌进去。
他手里捏着那个旧烟盒。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一下,两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
他推开门。
风铃没响。
门轴上了油,或者被刻意保养过,悄无声息。
包厢在二楼尽头。
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外面湿冷的黑夜格格不入。
赵刚没有敲门。
他直接推开了门。
一股浓郁的普洱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雪茄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类似福尔马林却又更甜腻的气息。
钱三爷坐在红木茶台后。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差的廉价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
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赵警官。”
钱三爷的声音笑眯眯的,像是老朋友寒暄。
“这么晚了,不休息,来找我喝茶?”
赵刚没说话。
他走到茶台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打破了包厢里的静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蓝色的公交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IC芯片处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这是陈默死前口袋里的东西。
也是此刻,悬在赵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把卡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滴。”
读卡器红光一闪。
虽然这只是个普通的USB接口读卡器,但连接的手机屏幕亮起。
数据同步完成。
余额显示:-3000.00元。
交易记录最后一条:2024年11月13日,23:58:00。
地点: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B区。
时间:陈默死亡后三分钟。
赵刚盯着钱三爷的后脑勺。
眼神锐利如刀。
“这张卡,你见过吗?”
赵刚问。
声音简短。
没有起伏。
钱三爷终于转过身。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警官说笑了。”
钱三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敲在赵刚的心跳上。
“一张破卡而已。陈默那个赌鬼,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债,就是这张卡。”
“我问的是,谁在死后三分钟插入了这张卡?”
赵刚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数据不会撒谎。除非……有人篡改了读取设备的时间戳,或者,有人在现场做了手脚。”
钱三爷叹了口气。
摇摇头。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赵刚啊赵刚,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呢?”
他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赵刚面前。
那股甜腻的血腥味更浓了。
是从钱三爷的袖口渗出来的吗?
还是从这间屋子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飘来的?
赵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但他不动声色。
“我不固执。”
赵刚反问。
“我只信证据。”
“证据?”
钱三爷嗤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黑色的牛皮纸信封。
封口处用胶水粘得死死的。
他把它扔给赵刚。
“你自己看吧。”
赵刚接过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张欠条。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
借款人:赵刚。
金额:五十万。
日期:三天前。
签字栏上,是赵刚熟悉的笔迹。
那是他喝醉后签下的名字。
赵刚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钱三爷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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