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后街，一家名为“极速网咖”的店铺还亮着灯。
招牌上的霓虹管坏了一半，“极”字只剩半边光，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的呼吸。
赵刚推开门。
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里面烟雾缭绕，混合着泡面、汗臭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几十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在一张张麻木的脸上。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赵刚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角落最深处的那台机器。
那里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戴着巨大的耳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代码瀑布。
赵刚走到桌前。
年轻人头也没抬。
“老规矩？”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蓝色的公交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白色的塑料内芯。
这是陈默口袋里的东西。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
但他没有直接递过去。
而是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在桌上。
“我要看后台日志。”赵刚说。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年轻人终于停下了手。
他摘下耳机，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青春痘的脸。
眼睛深陷，眼白浑浊。
他瞥了一眼那五十块钱，又瞥了一眼赵刚。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五十块？”
他嗤笑一声。
“赵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他把耳机挂回脖子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恢复数据，尤其是这种被覆盖的底层日志，至少得两千。而且，这玩意儿有后门。”
赵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摩挲着手中的旧烟盒，指腹感受着粗糙的纹理。
“我知道。”
“那你拿什么换？”
赵刚沉默了两秒。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物件。
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是一枚警徽。
黑色的珐琅底色，金色的麦穗环绕。
虽然有些划痕，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威严。
这是他的身份。
是他在这座城市里行走的唯一凭证。
现在，他要把它当掉。
年轻人盯着那枚警徽，瞳孔微微收缩。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很久。
年轻人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警徽的边缘。
“你疯了。”
他说。
“这是违纪。要是被内务部查到……”
“我已经被停职了。”赵刚打断他。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权限切断，证物扣押。我现在是个黑户。”
他把警徽推到年轻人面前。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有你能解开这张卡的秘密。”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他还是收起了警徽。
塞进抽屉的最深处，锁好。
动作熟练而迅速。
然后，他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再次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停止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界面。
一行行红色的文字开始浮现。
赵刚凑近屏幕。
读卡器连接在主机侧面，红光闪烁。
那张蓝色的公交卡插在其中。
“刷。”
轻微的电流声。
屏幕跳出第一行数据。
【用户：陈默】
【状态：正常】
【余额：0.00元】
赵刚眉头微皱。
“不对。”
他低声说。
“我在现场看到的余额是负三千。”
年轻人头也不抬。
“那是前端显示。有人改了UI层的数值。”
他敲下回车键。
第二行数据弹出。
【交易记录：2024-11-15 02:14:33】
【金额：-3000.00】
【备注：充值失败】
赵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死者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分。
这笔扣款发生在死后四分钟。
“谁做的？”赵刚问。
“不知道。”年轻人回答。
“IP地址经过三层跳板，最后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赵哥，你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时间戳。
【插入读卡器时间：2024-11-15 02:17:00】
赵刚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时候，尸体还在停尸房里。
躺在冰冷的铁板上，福尔马林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人能靠近。
除了……
赵刚的脑海中闪过林小曼惊恐的脸。
还有昨晚筒子楼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别回头。”
那条短信。
那个二维码。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有人在死者死后，特意去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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