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
江城公安局大楼的走廊里,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赵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那个被压扁的中华烟盒。
烟盒已经空了,但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仿佛里面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挂着“内务部突击检查”的黄色封条。
就在十分钟前,他试图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取回那张从死者陈默口袋里搜出的蓝色公交卡。
那是关键证据。
现在,它不在他手里,也不在停尸房。
它在证物室。
而在证物室的清单上,这张卡的编号前多了一个红色的“暂扣”印章。
签字人是内务部的老张。
赵刚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清醒,也让他恶心。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市局封存所有非正常死亡档案,还有不到一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证明这张卡与案件无关,或者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他将背上渎职包庇的黑锅。
因为明天一早,这张卡里的债务记录将被永久归档为“死者生前自愿偿还”,而陈默的死因将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赵刚推开铁门。
办公室一片狼藉。
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
电脑主机箱的后盖被拆下,硬盘槽位空空如也。
桌上放着那张蓝色的公交卡,静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袋子旁边,是一张打印好的清单。
清单上写着:物品名称——公交卡一张;状态——已扣押;原因——涉嫌洗钱通道资金流转异常。
赵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去拿那张卡。
而是看向办公桌角落。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他昨晚偷偷复印的死者的手机通话记录。
现在,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复印件不见了。
赵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进过这里。
而且,这个人很熟悉他的习惯。
他知道赵刚会把复印件藏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也知道,赵刚此刻最想看到的不是卡,而是那份能证明陈默最后通话对象的记录。
赵刚拿起证物袋。
塑料薄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透过薄膜,他能看清那张卡的特写。
卡面磨损严重,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那是长期使用的痕迹。
但在卡的背面,靠近芯片的位置,有一道极不自然的刮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划过的。
赵刚眯起眼睛。
这道刮痕,他在死者的口袋里见过。
当时陈默的手指僵硬地攥着这张卡,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那道刮痕,是陈默死后被人强行从口袋里扯出来时留下的吗?
还是说,有人早就在这里动了手脚?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虽然没有烟,他还是习惯性地按动了一下。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走廊尽头,内务部的老张正站在那里。
老张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毫无温度的笑容。
“赵队,这么早?”老张吐出一口烟圈,“还在找你的那些‘小抄’?”
赵刚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张。
老张笑了笑,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
“内务部接到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篡改死者通讯记录,试图掩盖某些真相。”
老张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赵队,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张卡,还有你所有的调查权限,暂时由我们接管。”
赵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举报人是谁?”
老张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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