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停尸房外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刚的脸。
他站在自家书房那盏昏黄的台灯下,手里捏着那张蓝色的公交卡。卡片边缘有些磨损,那是长期在口袋里摩擦留下的痕迹。读卡器发出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刺眼:-3000.00元。
死者的指纹覆盖在消磁条上,而这张卡属于赵刚。
这是一个悖论。如果卡是赵刚丢的,为什么死者的指纹会覆盖在上面?除非,死者生前接触过这张卡,而且是在赵刚丢失之后。或者,有人刻意将死者的指纹按在了卡上,制造出一种“死者持有此卡”的假象。
赵刚习惯性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烟盒。粗糙的纸面摩擦着他的拇指,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把卡片插进自制的简易读卡器——这是他从警局报废库里淘来的老物件,能读取底层数据,却不会留下任何官方日志。
屏幕跳动,一行行代码闪过。
余额是负的,但交易记录里有一笔奇怪的入账。时间是昨晚22点15分,地点是江城市中心的一家便利店。金额:500元。备注栏为空。
赵刚眯起眼睛。死者陈默是个无业游民,身上连五十块都凑不齐,怎么可能在便利店消费?除非,这笔钱不是陈默花的,而是有人用这张卡刷的。
谁会在深夜22点15分,用一张欠债三千元的卡,去买一瓶矿泉水?
赵刚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赵队?这么晚,查案查到家里来了?”
“老鬼,帮我查个东西。”赵刚声音沙哑,“这张卡的MAC地址,还有最近的基站定位。”
“又是这种灰色地带的活儿?你知道规矩的。”老鬼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这次多少钱?”
“三倍。”赵刚说,“另外,上次你欠我的人情,两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轻笑:“成交。等着吧,明早八点前给你结果。”
挂断电话,赵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在赌。一旦老鬼查出什么,或者被上面发现他在私自调查,他的警籍就保不住了。但他没有选择。明天一早,市局就要封存所有非正常死亡档案,如果找不到逻辑漏洞,他就是那个替罪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赵刚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套——空的。他最近没带枪出门,因为怕被同事发现他状态不对。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赵刚犹豫了一下,打开门,捡起纸袋。手感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条。
回到书桌前,他拆开纸袋,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字,字迹潦草且急促:
“昨晚22点半,穿黄雨衣的人来过。左腿跛。别信林小曼。”
赵刚的心跳漏了一拍。
黄雨衣?左腿跛?
这和林小曼描述的黑衣人完全不同。黑衣人拿着黑色袋子,像是装尸体的;而黄雨衣……难道有第二个人?
林小曼在撒谎?还是她在误导他?
赵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想起林小曼颤抖的样子,她那双抖动的腿,还有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她说看到了黑衣人,但她真的看到了吗?还是有人告诉她该说什么?
如果林小曼是被收买的,那么她提供的线索就是陷阱。而这张纸条,是谁塞给他的?
赵刚环顾四周,书房的窗户关着,门锁完好。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而不被他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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