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中心的走廊像一条被挤压变形的金属肠道。
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高频的滋滋声,电流不稳,光线在关野眼底投下断续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刺鼻,却让人清醒。
关野站在队伍末尾,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口粮卡。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那是他过去三年里无数次摩擦留下的痕迹。此刻,卡片背面的芯片区域微微发烫,仿佛有某种活物在里面呼吸。
前方,汪达正机械地盖章。
“滴——已死亡。”
“滴——已死亡。”
每一个红灯亮起,后面的人就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质问。在这个地方,恐慌是奢侈品,沉默才是生存的本能。
老陈挪到关野身边,肩膀僵硬地贴着墙壁。他浑浊的眼睛瞥了关野一眼,又迅速移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别靠太近,晦气。”
关野没理会。他的目光锁定在柜台后的汪达身上。
汪达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手里的盖章机重重落下,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某种脆弱的神经。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颤抖。
他知道关野还活着。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违规的操作,正在把自己推向深渊。
“下一个。”汪达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关野迈步上前。
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连声。每一步,他都感觉周围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那些视线里没有同情,只有恐惧——对“死人”复生的恐惧,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他走到柜台前,将口粮卡平放在金属槽上。
“姓名:关野。”汪达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状态:已死亡。请出示死亡证明或……”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标准的红色警告,而是一行冰冷的绿色代码:`[Identity Verification Pending]`(身份验证待定)。
汪达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关野。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麻木,而是惊恐。
“你做了什么?”汪达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让你扫描。”关野盯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执行标准流程。或者,你想解释为什么一个‘死者’还能通过生物特征初筛?”
汪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拒绝,想呼叫安保,想按照规程把这个异常点剔除。但主管李那张冷漠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如果今天这里出现任何非标准操作,哪怕只是延迟了一秒,李都会让他消失。
更重要的是,关野手里握着那份原始体征数据的截图。虽然缓存已清,但汪达知道,只要关野开口,那段数据就会成为钉死他的铁证。
“闭嘴。”汪达咬牙,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闪烁了一下。
`[Secondary Scan Initiated]`(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