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新九龙城寨下层的每一寸铁皮里。
霍青压低帽檐，将那张皱巴巴的残片塞进贴胸的内袋。
金属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被雷声完美掩盖。
他手里攥着那枚金色ID卡。
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此刻，它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这种温度不像是在散发热量，更像是一种脉搏。
一下，又一下。
顺着他的指尖，顺着血管，往心脏的位置钻。
终端屏幕在阴影中亮起幽蓝的光。
【任务进度：50%】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迟缓。
霍青没有停留。
他知道萧杀随时可能折返。
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要猎物露出破绽，就会致命一击。
他必须去黑市。
去找阿九。
那是老陈生前唯一信任的情报贩子。
也是这具尸体背后唯一的线索来源。
霍青穿过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山。
腐烂的电路板、生锈的管道、还有那些被遗弃的义体残肢，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雨水混合着油污，在他脚底形成一层滑腻的薄膜。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能停。
体内的寒意越来越重，那是低温症的前兆。
如果不尽快找到热源和庇护所，今晚他就会变成另一具漂浮在排污口旁的尸体。
“七号街角，左转。”
他在心里默念着路线。
这是老陈以前带他走过无数次的小道。
虽然老陈死了，但这条路还活着。
或者说，这条路的记忆还活着。
霍青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霓虹灯牌残缺不全，闪烁着病态的红光。
“夜莺酒吧”四个大字歪斜地挂在门楣上。
招牌下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
这里是被上层区遗忘的角落。
也是底层人交易秘密、贩卖灵魂的地方。
霍青推开门。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
一股混杂着廉价合成酒精、烟草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张桌子亮着昏黄的灯光。
角落里，几个改装过度的混混正在玩赌骰子。
吧台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在擦拭玻璃杯。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底的污垢。
阿九。
霍青走到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他将金色ID卡拍在桌面上。
卡片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阿九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玻璃杯，目光落在卡片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去拿卡片，而是从柜台下摸出一把匕首，轻轻抵在霍青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霍青肌肉紧绷。
“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阿九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霍青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阿九的眼睛。
“老陈留给我的。”
霍青简短地说道。
只有五个字。
阿九冷笑一声，收回匕首。
“老陈是个蠢货。”
他拿起卡片，翻转过来。
金色的表面映出他扭曲的脸。
“你以为这是钱？或者通行证？”
阿九将卡片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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