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新九龙城寨的排污口。
霍青贴在第七号排污口的铁栅栏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和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终端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任务进度：98%】
那个数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金色ID卡并没有消失。
它依然插在他破旧终端的接口里，但此刻，它不再是一张实体卡片。
它变成了一串流动的数据流，正通过神经链接，一点点渗入霍青的大脑皮层。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在他的脑仁里搅动。
但他没有松手。
也不能松手。
一旦断开连接，这三个月来他在泥潭里爬行的所有努力，都会归零。
“咔哒。”
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那是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
节奏缓慢，均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萧杀来了。
霍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湿滑的铁壁。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如同战鼓擂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在倒数。
巷口的光束切开雨幕，白色的光柱在积水中晃动，像是在搜索猎物的探照灯。
萧杀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那双透过面具镜片的眼眸，冷漠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的传感器。
他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
“出来吧，霍青。”
萧杀的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变得沉闷而失真，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体温信号已经暴露了。”
霍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握持螺丝刀的姿势，拇指抵住了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他在等。
等萧杀走进那个特定的阴影区。
那里有一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凹陷，积满了黑水，也掩盖了霍青留下的微弱热量残留。
这是阿九给他的情报，也是他用三天时间观察地形换来的死角。
萧杀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霍青藏身之处不到五米的地方。
防毒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具老陈的尸体上。
尸体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手指僵硬地指向天空，仿佛至死都在质问这个世界的荒谬。
“老陈是个蠢货。”
萧杀低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悲喜。
“他知道这张卡的来历，却不敢碰它。”
“所以他死了。”
霍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陈知道？
原来如此。
难怪老陈死前那么恐惧，难怪他会选择沉默而不是反抗。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
系统不需要清洁工，它需要的是敢伸手的人。
萧杀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入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就是现在。
霍青动了。
他没有冲向萧杀，而是猛地踢翻了身旁的一个空油桶。
“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巷道中回荡，瞬间盖过了雨声。
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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