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地下二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服务器机房排出的臭氧味，钻进许默的鼻腔。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档案柜，右手死死攥着那张还在发热的IC卡。
卡片表面已经烫得惊人，仿佛里面包裹着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庞德站在三米开外，黑色西装的下摆沾满了灰尘，那是刚才在混乱中撞倒文件架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那串钥匙不再晃动，而是紧紧贴在裤缝边，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许默，”庞德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把卡交出来。”
“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或国家机关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许默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但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庞德的瞳孔，“虽然这是企业内网权限，但你试图掩盖死亡事实并伪造活体信号，这已经构成了故意毁坏尸体罪和诈骗罪的竞合。”
“闭嘴。”庞德没有反驳法律逻辑，只是挥了挥手。
两名保安上前一步，手中的电击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秀缩在角落的操作台前，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她没有看许默，也没有看庞德，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IP地址追踪窗口。
“别过来！”许默后退半步，脚跟抵住了冰柜的边缘。
冰柜的门紧闭着，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默就躺在那扇门后面。
而现在，那张属于陈默的工号IC卡，正贴着许默的手心，向未知的端口发送着高频脉冲。
如果这张卡被判定为“有效”，那么系统里记录的陈默状态就是“在岗”。
一个已死之人，如何证明自己在岗？
除非，有人用某种手段，骗过了生物识别传感器。
“你查不到我的。”庞德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深潜科技的算法是黑盒，没人知道底层逻辑。你所谓的‘证据’，在技术面前一文不值。”
“我不需要知道底层逻辑。”许默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我只需要验证一个物理事实。”
他猛地转身，将手中的IC卡贴向了身旁冰柜外侧的金属面板。
那里有一个备用的感应区，原本是用来测试门禁灵敏度的。
按照常理，冰柜内部温度为零下二十度，外部金属表面虽然冰凉，但绝不可能模拟出人体三十六点五度的恒温。
读卡器应该亮红灯，提示“无效身份”或“体温异常”。
然而。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绿色的指示灯，稳稳地亮了。
许默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随即疯狂运转。
绿灯。
不是故障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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