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地下二层的废弃档案库，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这种声音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让人神经紧绷。
许默蹲在备用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捏着那张从庞德口袋里“借”来的IC卡。卡片边缘还残留着体温，那种温热的触感与周围冰冷的金属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它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法条：“根据《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未经授权接入内部网络属于非法入侵。但鉴于本案涉及非正常死亡及潜在的重大职务犯罪，依据紧急避险原则，我有理由认为这是为了保全证据链的必要技术手段。”
没人听他念经。这里只有李秀。
IT运维工程师李秀坐在三米外的折叠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她双手紧紧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她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许默，也不敢看那台正在运行的终端屏幕。
“许哥，别碰那个接口。”李秀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那是核心数据区。一旦触发防火墙警报，整个公司的安防系统会立刻锁定B2层。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让开。”许默头也没抬，右手已经拔出了数据线，“庞德想销毁日志，我想还原真相。这两件事并不冲突，除非你心里有鬼。”
李秀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几份泛黄的档案散落一地。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她尖叫道，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如果你现在强行解析这张卡，不仅会破坏原始数据，还会暴露我……暴露我在后台留下的监控程序！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侵犯隐私罪，商业机密窃取罪！你会把我送进监狱！”
许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李秀慌乱的脸。他知道她在撒谎，或者说，她在用最大的代价来掩盖一个更小的秘密。
“李秀，”许默站起身，将那张IC卡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应急灯光仔细端详，“你的后门程序是为了窥探同事隐私，这确实违规。但庞德挪用公款并伪造现场致死，这是刑事犯罪。你觉得警方会更在意谁？”
“你不懂！”李秀崩溃地捂住脸，“庞德主管说了，只要把这件事定性为系统故障，大家都能拿封口费。如果你非要查下去，所有人都要完蛋！包括你！”
“法律讲究证据链闭环。”许默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证据链断裂，那就是过失；如果是人为切断，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庞德选后者，所以我只能选前者——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不再理会李秀的哀求，将IC卡插入了服务器的USB接口。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两下，随即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绿色的字符开始疯狂滚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爆破。
许默盯着屏幕，呼吸逐渐急促。他在等待解密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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