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殡仪馆地下二层的火化间,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低频的电流嗡鸣。
许默站在操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下水道捞回来的IC卡残骸。
卡片表面已经因为高温和化学腐蚀变得扭曲变形,原本绿色的指示灯区域只剩下一片焦黑。
但他知道,这就是关键。
庞德以为把卡片冲进下水道就能切断证据链。
但他错了。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销毁证据属于阻碍调查,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电子数据及其载体同样属于法定证据种类。
只要这枚芯片的物理结构还存在,它内部存储的逻辑门状态就依然可读。
“你疯了。”
庞德的声音在空旷的火化间里回荡,低沉、缓慢,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他穿着那套笔挺却沾满灰尘的黑色西装,右手死死攥着一串钥匙,左手则握着一把从安保室偷来的92式手枪。
枪口微微颤抖,指着许默的眉心。
“陈默的死是一场意外,或者是自杀。”
庞德的眼神回避着许默直视的目光,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缺口……只是系统故障。我只是想掩盖一下账目,我没想杀人!”
“如果这是系统故障,”许默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份审计报告,“为什么备用电源箱的开启记录显示,是你用指纹解锁的?为什么考勤机的日志里,陈默的体温数据被人为篡改成了36.5度?为什么在陈默死亡时间之后,还有一组高频信号向未知端口发送了整整十分钟?”
许默抬起左手,将那张焦黑的IC卡贴在面前的便携式读取器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
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读取器并没有报错停止,反而开始解析底层扇区的数据。
“李秀,”许默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可怕,“把那段音频放出来。”
李秀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她是一个IT运维工程师,擅长修复Bug,却不敢面对人性里的Bug。
她私下安装了后门程序窥探同事隐私,此刻,这个秘密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音响里传出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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