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夜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在废弃别院斑驳的窗棂上。
秦慎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鞋底沾满了泥泞。
这里曾是内务府一处隐秘的宅邸,如今却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蜷缩在黑暗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那是福安的味道。
那位曾在宫中伺候过先帝、又暗中照拂过秦慎多年的老太监,此刻正躺在堂屋中央的一张榻上。
他的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烧焦的残片。
秦慎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袖中那本《南漕折色银勘合簿》。
这本册子从邓侍郎案头被翻开,经过户部灯火下的核对,甚至盖上了御前的朱砂印鉴,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它记录着三成的亏空,也记录着一条通往江南茶马走私的血路。
而福安,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活口。
“大人……”
福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他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秦慎脸上。
没有惊讶,只有解脱。
“您还是来了。”
秦慎蹲下身,压低声音:
“邓廷兰已被捕,但线索断在了这里。您知道‘织造局’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福安颤抖着手,指了指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口的刀痕,显然是自尽前留下的最后一击。
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掩盖某种秘密。
“陛下要的不是银子。”
福安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是那个名字。皇后……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秦慎心中一凛。
皇后之名,为何会与丝绢账目挂钩?
除非,那些丝绢不仅仅是货物,更是某种信物。
或者是,清洗异己的工具。
“这张地图……”
福安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块烧焦的残片塞进秦慎掌心。
纸张边缘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上面隐约可见江南某处茶庄的轮廓。
而在地图背面,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织造。
紧接着,是一个未写完的“局”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秦慎握紧地图,指节泛白。
织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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