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阴冷顺着石缝往骨缝里钻。
秦慎没有闭眼。
他盯着那柄鬼头刀的刀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扭曲的龙纹徽记。
那是内库私印。
意味着持刀者,并非寻常刽子手,而是皇帝亲卫。
“动手。”
锦衣卫百户赵乾面无表情,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秦慎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百户,这刀柄上的龙纹,刻得有些歪斜。”
赵乾动作一顿。
秦慎继续道,语速平缓,像是在讨论账目误差:
“弘治八年,内库打造御用兵器时,因工匠失误,有一批刀柄龙纹右眼多了一道划痕。后来这批货被销毁,只留三把作为‘废品’赏赐给最亲近的内侍。赵百户手中的这把,若我没看错,右眼处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对吗?”
这是赌命。
赌赵乾是否持有那把“废品”,赌他是否在意这个细节背后的身份暴露。
赵乾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握着刀的手,松了一分力道。
秦慎抓住了这一瞬的停顿。
他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然后从袖中掏出那张油纸——《南漕折色银勘合簿》的残页。
这张纸,此刻盖着朱砂印鉴,呈递御前。
但在赵乾眼里,它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关键页已被邓廷兰销毁。
“赵百户,”秦慎轻声说,“你今日杀我,是为了灭口。但如果你杀了我,谁去查清这《勘合簿》末页那行无名批注的来源?谁去查出孙掌柜死后,那个中间人究竟躲在哪里?”
赵乾眉头紧皱。
“孙掌柜已死,中间人失踪。邓廷兰要掩盖的,不仅是三成折色银的亏空,更是这笔银子流向江南茶马走私的证据。”
秦慎一字一句,如同算盘珠子敲击:
“若我死了,这笔烂账永远沉在库房那些陈年丝绢底下。陛下清洗的是贪官,还是清理知情者?赵百户,你是想做一个干净的刽子手,还是想背上一个‘掩盖内库亏空’的黑锅?”
空气凝固。
只有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赵乾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收回了鬼头刀。
“半个时辰。”
赵乾冷冷说道,“若查不出真相,或者发现你在撒谎,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秦慎深吸一口气。
他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
半个时辰后,秦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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