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稻草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秦慎的皮肤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他蜷缩在角落的石板上,双手被粗糙的铁链磨出了血痕。
这里没有光,只有头顶上方那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
秦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南漕折色银勘合簿》末页的那行无名批注。
字迹潦草,颜色暗淡,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官员或书吏。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审判,又像是在预示着下一个更大的阴谋。
“秦大人。”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那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牢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赵四。
这个平日里油滑、爱抱怨、说话喜欢打岔的书吏,此刻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鞋底沾满了泥泞,显然是在雨夜中跋涉了许久才来到这阴森的诏狱。
秦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赵四,你来了?”
赵四不敢看秦慎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什么东西。
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那洁白的手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大人……”赵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敢再送东西了。”
秦慎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硬的反问:“为何?”
赵四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外面的风声太紧了。邓侍郎虽然倒了,但他的亲信还在。他们说……说我是同谋,要治我欺君之罪。”
他将那块手帕递到秦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在整理旧档时,无意间发现的。我以为……也许能帮到秦大人。”
秦慎接过手帕,展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已经磨损。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模糊的朱砂印鉴。
那印鉴的颜色,与《南漕折色银勘合簿》末页上的批注墨迹,有着惊人的相似。
秦慎的心跳,在这一刻再次加速。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便是三年前的丝绢交易记录。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中间人名字赫然写着:孙掌柜。
然而,在记录的末尾,却多出了一行小字。
“孙掌柜病故,由其弟孙二接手后续事宜。”
秦慎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孙掌柜死了?
他在上一章中明确指出,孙掌柜是死于突发恶疾,且留下了染血的碎布作为证据。
如果孙掌柜真的死了,那么这本册子上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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