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京城郊外这片废弃的马厩。
青砖地上积着半寸厚的脏雪，混杂着马粪和腐烂干草的腥气。傅慎之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沾满泥点的圆领袍早已湿透，贴在脊背上，冷得像一块冰铁。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编号的玉佩。
玉质温润，但在指尖摩挲下，却透着刺骨的凉意。刚才在暗库中，当《崇祯十二年冬衣核销册》原件上的名字与活人身份对号入座时，这枚玉佩便从夹层中滑落。
它不是钥匙。
也不是指向某件具体兵器的标记。
傅慎之低头看着玉佩底部那个极细微的凹槽——那是为了嵌入某种特定形制的火铳枪管接口而设计的。只有兵部火器局特制的“神机营制式”火铳，才能与之严丝合缝。
这意味着，那些被谭世昌倒卖的军械，并非普通的私铸货色，而是拥有官方备案、甚至可能直通宫中的“合法”残次品。
这是一个更大的局。
“出来吧。”
傅慎之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死寂的马厩里，却清晰得如同裂帛。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堆坍塌的木料。那里有一线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外面窥视。
三日前，王守备的妻子托人递来一封信，字迹潦草急切，说亡夫并未战死，而是被“处理”在了京郊的一处隐秘营地。今天是整理旧账的最后期限，傅慎之孤注一掷，利用赝品棉甲制造假象，引周延文现身。
但他没想到，来的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而是一个死人。
木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个身穿破旧号衣的男子缓缓走出。他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浑浊，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朴刀。
他是王守备生前的战友，也是这三年间唯一还活着的人证之一。
“傅大人，好手段。”男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用一本烂账，换一条命，值吗？”
傅慎之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玉佩的边缘，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男子走近几步，身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不是战场的血，而是屠户案板上的腥味。
“周大人让我带话。”男子举起手中的朴刀，刀尖微微颤抖，“交出那件赝品棉甲，还有你怀里的那本《崇祯十二年冬衣核销册》副本。你可以走，锦衣卫不会追你。”
傅慎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走？”他低声反问，“走到哪里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李尚书的眼线遍布九门，谭侍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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