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的更鼓敲过三更，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傅慎之没有回府。他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官服，像一道影子般潜入了户部后院的侧门。这里是禁地，平日只有掌印太监和几位老吏敢踏足，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谭世昌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还在耳边回荡，赵师爷昏迷不醒，底稿被盗，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若不能在明日年终大考之前拿到《崇祯十二年冬衣核销册》的原件，他不仅官位不保，连累及家族的风险也将彻底坐实。
他摸黑穿过长廊，脚下的青砖湿滑冰冷，带着一种陈年积垢的霉味。这味道让他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烂账，也让他想起王守备家属递来的那封血书。
暗库位于地下二层，入口隐蔽在一间废弃的柴房之后。傅慎之从怀中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撬开了朽烂的木板。一股阴冷刺骨的风夹杂着浓重的纸张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时间死亡的味道。
他点燃了一盏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前方幽深狭窄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孔里塞满了蜡封。傅慎之眉头微皱，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赵师爷生前教他的手艺，说是为了防身，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他知道门外或许就有谭世昌安插的眼线。一旦发出声响，等待他的将是锦衣卫的诏狱，甚至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咔哒。”
一声轻响，蜡封碎裂。傅慎之屏住呼吸，将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内部的簧片。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
门开了。
库房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樟木箱子，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檀香和旧纸特有的酸味。傅慎之快步走到标有“崇祯十二”字样的木箱前，迅速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泛黄的册子。
他伸手抽出一本，正是《崇祯十二年冬衣核销册》。
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页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陈年霉味混合着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腥气再次袭来。傅慎之心跳加速，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数额、日期。
前三页一切正常。
直到翻到第五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一页的末尾，赫然写着“王守备”三个字。
旁边标注着：抚恤银五十两，已领。
而在领取人一栏，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傅慎之死死盯着那个手印。指腹宽厚，纹路清晰，与他在谭世昌拿出的那份回执上看到的指纹一模一样。
但这不可能。
王守备战死三年，其妻早已病故，根本不可能在这份原件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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