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存量：0.6%。
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它是像冷却液一样缓慢渗透进来的。粘稠、冰冷，带着铁锈味。
秦默在昏迷的边缘挣扎。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那种神经切断后的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颈椎，像是一条死蛇盘踞在他的身体里。但他右手还能动。那只手死死攥着声波扳手的握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套内侧已经被汗水浸透，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警告。主电源切断。备用电池启动。」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气闸舱内回荡，没有起伏，却比施远的咆哮更令人窒息。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频率从每秒一次加速到每秒三次。光晕在紫色的风暴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秦默眯起眼睛，透过满是裂纹的面罩看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是维修夹层，狭窄、黑暗，充满了静电火花。他必须在那里完成最后一件事。
上传证据包。
只要这个数据包进入公共广播缓存区，即使他死了，飞船也会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遍播放老陈留下的录音和那十七个名字。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保险丝，现在轮到秦默来拉上它。
「你在做什么？」
施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切入秦默耳麦的私有频道。背景里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救援小队正在靠近。
「别动，秦默。你违反了安全协议第7条，以及紧急状态法第3款。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施远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下藏着明显的颤抖。他在害怕。害怕真相像泄漏的气体一样扩散，害怕那些被掩盖了三年的设计缺陷重新浮出水面，害怕他的KPI、他的职位、他精心构建的秩序崩塌。
秦默没有回答。他咬着牙，将声波扳手插入控制台底部的物理接口。
接口很紧。三年的积冰和油污让连接变得困难。秦默调整呼吸，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他闭上眼，凭借肌肉记忆感受金属的纹理。
扭矩。角度。阻力。
「咔哒。」
一声轻响。接口咬合。
秦默睁开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代码行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绿色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25%...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施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切断了气闸舱的主电源。你现在用的只是备用电池的余电。而且，我启动了自毁程序。」
秦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自毁倒计时：30分钟。一旦时间结束，存储介质将被高温熔毁。所有的数据，包括你的‘英雄事迹’，都会变成一滩废铁。」
秦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30分钟。
对于正常情况下的数据上传来说，这足够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远远不够。
紫色风暴的外围辐射已经开始干扰无线信号。屏幕上的进度条出现了卡顿，偶尔会倒退几个百分点。那是电磁脉冲在撕扯数据流。
「你没有选择，秦默。」施远说，「交出控制权，我可以给你提供医疗援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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