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存量:1.8%。
左臂的剧痛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整条肢体末端那种死寂般的麻木。秦默靠在气闸舱内侧的冷金属壁上,呼吸面罩下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臭氧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后的残留气味,混合着外部飘进来的紫色冰晶,在鼻腔里凝结成一层苦涩的霜。
他抬起右手——那只完好无损、沾满油污和干涸血迹的手,死死攥着那把特制的声波扳手。
「施远。」秦默对着空气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你的KPI算漏了一件事。」
广播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施远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切断了音频输入,只保留了单向的控制权。秦默能感觉到飞船主控系统正在对他进行隔离,所有的非标准工具权限被彻底锁死,连备用电源的输出都被限制在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最低阈值。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还有电力驱动液压杆,这扇门永远打不开。只有在手动切断动力、依靠机械惯性开启的状态下,老陈留下的那个物理后门才有意义。
秦默低头看向脚下的阀门。
那里刻着名字。
三百年前,“天狼星号”首航事故中失踪的十七名工程师的名字。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公司为了掩盖早期反应堆设计缺陷,作为“测试数据”永久封存。那些名字不是纪念,是墓碑,也是诅咒。
之前,秦默选择无视。
刚才,他选择擦拭。
现在,他选择拓印。
他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指,沿着那些凹陷的刻痕缓缓滑动。粗糙的金属边缘割破了手套的表层,刺痛感顺着指尖传来。这不是迷信,这是工程学的另一种语言。每一个名字的笔画深浅,对应着当年不同批次的合金纯度;每一道划痕的方向,暗示着冷却液流动的异常路径。
老陈修改底层代码,不是为了隐藏真相,而是为了让这些刻痕成为唯一的解码钥匙。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结构应力变化。」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请立即停止操作,否则将触发紧急封闭程序。」
秦默冷笑一声。
「紧急封闭?」他低声喃喃,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某种祷文,「你们以为这是祈祷?不,这是扭矩平衡。」
他猛地转动声波扳手的频率旋钮。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深渊的回音。
阀门内部的锁定栓松动了。那不是电磁锁,而是一个纯机械的卡扣,被三百年的积冰和金属疲劳死死咬住。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