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没有回答雅典娜的质问，而是切断了意识连接。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着虚拟空间的蓝色噪点。现实中的赫尔墨斯号主引擎室死寂无声，只有冷却液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尹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数据板上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传感器显示该区域辐射剂量致死，生命体征为零。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条例》第42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介入都将被视为破坏行为。方远，你的工牌权限正在被降级。”
方远没理会他的警告，目光死死盯着引擎室中央那个被层层合金包裹的黑色立方体——那是超光速引擎的核心预热终端。
“密码是1-9-8-7-6-5-4-3-2-1。”方远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在咀嚼铁锈，“这不是求救信号，这是保险箱的开启序列。尹森，三天前你说你不在场，但只有你知道这个密码。如果舱壁里的人已经死了三天，为什么敲击声还在继续？除非……那不是人。”
尹森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平静。“你在胡言乱语。传感器不会撒谎。如果你坚持要切开舱壁，我会启动机械臂进行强制隔离。为了飞船的安全，也为了你的职业生涯。”
“别碰它！”方远吼道，手中的激光焊枪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蓝色的光弧在空气中撕裂出焦糊味。
他冲向终端。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都在轻微震颤，那是引擎预热程序正在加速的征兆。一旦进入超光速跳跃，整个飞船将脱离常规时空维度，而那个藏在夹层里的秘密，也将永远被封印在虚空之中。
“方远，停下。”尹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听到了吗？那是结构应力释放的声音，不是敲击。你的心理阴影让你产生了幻觉。上次那次事故，你因为误判导致同事受伤，现在你又想重蹈覆辙吗？”
方远的手指颤抖着，但他没有停下。他的职业直觉告诉他，那些细微的高频颤动来自钛合金锁扣，那是真实的物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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