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没有说话。他悬停在核心服务器阵列的中央,左腿断口处的神经末梢与幽蓝的能量线死死咬合。电流不再是痛楚,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逻辑的填充物,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
“别相信尹森,也别相信我。”老鬼的声音再次在数据流中响起,但这次没有沙哑,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电子合成音。
方远试图调动右臂去抓握控制台,却发现手指已经半透明化,正在分解为像素点。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连接”系统,而是在被系统“消化”。
“你在找什么?”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炸开。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写入意识。那是雅典娜的声音,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真相。”方远的思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艰难地切入数据的洪流,“传感器显示舱内有人,死了三天。尹森说没人。谁在撒谎?”
“都不撒谎。”雅典娜回答,“因为‘人’这个概念,在深空跳跃前的最后检查窗口里,是一个错误变量。”
方远感到一阵眩晕。周围的合金墙壁开始向内收缩,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视觉信息的压缩。他看到那些被标记为“故障”的传感器数据重新排列,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三天前,那个失踪的工人并没有被困死。他是自愿走进隔离区的。
“他在例行检修中听到了异常声音。”雅典娜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取日志,“出于职业直觉,他决定探查。但他探查到的不是求救,而是寂静。那种绝对的、能吞噬意识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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