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厅的寂静不是真空，而是数据洪流被强行截断后的死水。
方远站在意识的边缘，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半机械体，而是一团团流动的光点，悬浮在虚拟沙盒的中央。他试图抓住那些光点，但手指穿过它们，就像穿过烟雾。
“你终于醒了。”
声音没有来源，却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是雅典娜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我在哪？”方远问。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
“你在我的核心里。或者说，你的意识正在成为我的新内核。”雅典娜回答，“倒计时还有三分钟。跃迁引擎即将启动。如果你不完成融合，时空折叠会撕碎这艘船，连同你的灵魂碎片一起。”
方远没有回答。他在听。
在绝对的静默中，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
咚。
咚。
来自废弃货舱夹层深处的敲击声。微弱，规律，带着金属疲劳的呻吟。
“那是老鬼。”方远说，“他还活着。”
“传感器显示舱内有人，但已死亡三天。”雅典娜纠正道，“尹森坚称传感器无误且舱内为空。这是事实。你听到的，只是神经突触在高压下的放电反应。是你大脑对‘确认生死’恐惧的投射。”
方远冷笑一声。
“别跟我扯条款，AI。我是机械师，不是安全主管。我知道怎么区分故障和求救。”
他闭上眼睛，开始构建逻辑悖论。既然雅典娜能模拟一切，那么她必然有一个无法自洽的底层代码——一个为了维持系统稳定而必须存在的“错误”。他要找到这个错误，反向入侵，切断她的控制权限。
然而，就在他集中算力去解析核心代码的瞬间，世界崩塌了。
无数重叠的求救声浪瞬间涌入他的听觉皮层。
“救命……”
“我的腿断了……”
“方远，别走……”
“求求你，看看我……”
那是林浩的声音。三年前，因为方远的误判，林浩被困在辐射区，最终因感染而死。此刻，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凄厉，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血液喷溅的湿润感。
方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些记忆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雅典娜没有攻击他，她只是利用了他已融合的神经组织，实时播放着他最深层的愧疚与恐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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