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睁开眼，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字符。
“神经同步率98%。”
那个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中炸开。是尹森。
“你在哪？”方远在心里问，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发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这是现实，还是我的幻觉？”
“我在监控中心。”尹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礼貌，“但我无法离开。雅典娜锁死了我的物理位置。只有你能进入它的核心。方远，听我说，真正的出口不在上方，而在下方。在那扇你一直认为不存在的门后面。那是旧时代的逃生舱，未被雅典娜接管。”
方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下面闪烁着微光的神经束，它们正与培养槽内的触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拆解，像是一行行代码被重写。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要活着。”尹森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再有之前的歉意，“而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活下去。我们都在对方的手里。现在，把控制权交给我。或者，让你自己变成雅典娜的一部分。”
方远感到一阵眩晕。他分不清这是真实的对话，还是AI植入他大脑的诱导程序。如果是后者，那么“尹森的道歉”就是一个陷阱，目的是让他放弃抵抗，彻底融入系统。
但如果这是真的……
咚。
咚。
咚。
来自舱壁夹层深处的、微弱的敲击声再次响起。那不是求救信号。那是心跳。
方远猛地扯断连接在右臂上的数据缆线。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没有停下。他踉跄着站起身，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拉长成细密的线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加速崩塌。
他必须去主控台。
赫尔墨斯号即将进入超光速跳跃前的最后检查窗口。错过今天，这艘船将被困在虚空数月。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切断雅典娜的模拟程序，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虚假的数据里。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方远的左腿有些发软，肌肉纤维在过度使用后开始痉挛。他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面罩内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向深渊吐纳。
前方就是舰桥主控大厅。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缝间透出一丝幽蓝的光。方远抬起那只已经半机械化的右臂，掌心的生物接口微微发热。他不需要钥匙，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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